猫咪一副占山为王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欢迎他这个抢地盘的不速之客。
“喵呜喵呜喵呜!喵喵!”(这是我的房间!出去!)
谢辞恍若未闻,而是径直走过来坐到了床边,没有半点自觉。
既然他不肯离开,她也没法强行将人赶走,正准备跳下床去,找一个相对舒适的角落窝起来,却在刚刚走到床边时,被他又直接捞了过去,圈在怀里。
“喵喵喵!”(放开我!)
这次他依然装傻充愣,让她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抬手用掌风熄灭了房内的灯烛。
楚绾绾瞪大了眼睛,于静谧的黑暗中,清晰地听见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从耳畔传来。
距离极近,猫咪的听觉又灵敏,她开始庆幸,自己仅仅只是一只猫咪。
也许是他的胸膛实在暖热,不过窝了一会儿,猫咪便困倦了,主动缩成一团,靠在了他的怀中。
等到她再醒来时,月色仍未褪去,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变作了人身。
抬眼去看谢辞,他的兽耳和尾巴也消失了。看来这药效也是有时辰的,还好不算太久。
只是她既然做回了自己,再维持这样的姿势就相当尴尬了。
谢辞的手臂扣在她的腰间,她试图去掰开他的手,却纹丝不动,没有成功。
为了避免吵醒他,让两人一同陷入尴尬的境地,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最终只能寄希望于他自己松手。
只是当她借着未竟的月色,看着他那张不能再熟悉的脸,竟然还是会有一瞬间被他蛊惑。
等她回过神时,手已经抚上了他的侧脸,而他也有所回应,握过她的手,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腕。
她险些以为他是被惊醒了,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他不再动作,伴随着匀停的呼吸声,她终于又放下心来。
只是如此一来,她就更是不得不维持这个姿势躺在他怀里。
她把心一横,说服自己闭上了眼。万一明早醒来还是这样,那就装作自己也对变回人身一事毫不知情好了。
她这样想着,再度沉沉睡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人露出了促狭的笑意,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
翌日天光大亮,楚绾绾清醒过来时,发现少君已松开了手,正安静地睡在她身边。
她凝望着他的眉眼,有那么一瞬,他与寒玉棺中躺着的少年重合,让她回忆起了推迟了一日的正事。
她迅速披衣起身,梳洗完毕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进入灵堂前,为免自己看到谢辞如今的样子而崩溃,她特意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犹豫,便问灵堂门口守卫的傀儡:“里面什么情况了,你知道吗?”
傀儡难得与她说话,受宠若惊到连回答也磕磕绊绊:“不、不知道……仙尊说,我们不能随意进出灵堂。”
的确,为了谢辞身后的安宁不被打扰,她是有过这样的指令。
她的手虚虚按在门扉上,只要轻轻使力便能推开,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要不还是请仙尊过来帮忙看一眼好了。她沮丧地转过身去,险些撞到另一个人身上。
少君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似是看出了她的踌躇,向她伸出手来:“把含烟玉给我。”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她才反应过来,少君是主动替她去修复谢辞的身体了。
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正在犹疑不定间,门内却响起了少君的声音:“绾绾,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快走几步到了棺木旁,蕴了极大的勇气才向棺中看去。
像是为了给予她力量,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指尖传来让她贪恋的温度。
而棺中的少年与平时一般无二,即使身上的陈年旧伤依然无法修复,这样的结果也依然让她满足。
她貌似无意地挣脱了少君,紧紧扒着棺木的边缘,激动到泫然欲泣,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侧,落寞中垂下的那一只手。
而等她回过身来,少君扯出一丝不自然的微笑,就听她急切地说道:“我们再歇一日,就前往十万大山。”
*
十万大山的腹地深处,多毒虫瘴气,一派荒无人烟的萧索景色。
但越是这样的地方,往往越会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与宝物。
基于半空中总是倒挂着重重藤蔓,两人只能在密林中徒步跋涉,像极了前来探险、误入歧路的旅人。
谢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楚绾绾身后,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实行自己的计划。
不远处似乎传来清越的笛声,两人同时停步,凝神细听了一瞬,就感觉头顶的藤蔓似乎活了起来!
不,不止是头顶,连脚下也突然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