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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把伞遮在头顶,挡住了飘摇的雨丝。

    她抬起眼,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谢霁略显苍白的脸。

    那伞有大半个都向她身上倾斜而去,让他自己半边身子淋在外面,没过多久,衣袖湿得就可以拧出水来。

    桑清见了只是别过脸去,冷冷道:“拿走,我不想与你共乘一伞。”

    谢霁从善如流,将全部的伞遮在她的头顶,自己则完全暴露在雨中。

    桑清气得想笑,急迫地想让他收回手:“谢霁,你是不是有病?”

    他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长长的衣摆曳在水中,像一片漂泊的船帆。

    “我会帮你的。”

    不远处的树下,谢霁的傀儡撑伞站在一侧,谢辞则揽着楚绾绾立在另一侧。

    见到这副情景,楚绾绾戳了戳谢辞,小声问他:“三哥这样淋着不好吧?我们去帮忙吧?”

    谢辞只是道:“再等等。”

    等?还等什么?桑清确实是傀儡不假,谢霁可是活生生的人!

    *

    眼下这样的雨,让谢霁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往事。

    纳桑清为妾自然容易,一顶小轿侧门抬进府也就罢了,谢氏也不会过多在意。

    可谢霁所求明明白白,是属意桑清为正妻。

    彼时他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尚未及冠,依照谢氏的规矩,还没到娶妻的年纪。

    他散漫惯了,不是个在乎规矩的人,唯独这正妻之位,若是她在意的话,他就要把最好的都给她。

    为此他只能主动去跪祠堂,半逼半求他的爹娘,也就是上一代谢氏的家主。

    身姿颀长的少年跪在雨中,也是这样的深秋,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他难得地收起了轻慢,腰板笔直,任雨点砸在他身上也不会挪动半分。

    父亲其实为人宽厚和善,只是古板了些,依然想同他商量。

    “纳妾不行?”

    “不行。”

    “纳妾以后,你可以不娶妻的。”

    “她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又夹杂着几分不忍和为难,警告他:“老三,不要太过火了。”

    他不以为意,还敢反驳。

    “我过火?那二哥的事又怎么说?”

    明明那宋家姑娘是许了别家的亲事,二哥可倒好,成亲当日自己一身喜服带人上门去,半骗半抢把人娶回了家。

    这不比他现在的请求过分得多?

    谢旸抱臂立在檐下,听见这话只是嗤笑一声。

    “老三,我可是吃了家法,被打得足足三个月下不了床,你也想试试吗?”

    谢霁知道他这二哥是个切开黑的,却也不肯低头。

    “只要能达到目的,家法就家法吧。”

    父亲简直要被他的好儿子们气死,骂道:“怎么都是孽障,这辈子讨债来的?”

    谢旸便假意安慰道:“爹爹,您不如寄希望于小九,虽然他现在还在娘亲肚子里,但看起来很是乖巧。”

    言外之意是,他们八个儿子已经这样了,就别指望了。

    父亲冷笑道:“小九肯定是个女儿,不似你们这般难缠。”

    谢旸撇撇嘴走开了,还不忘揶揄道:“那您就等等看,届时是惊喜,还是惊吓吧。”

    父亲的目光又落回谢霁身上来。

    “你心意不变,一定要娶桑清为妻?”

    “是。无论您再问多少遍,我的答案也是一样。”

    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道:“那就请家法吧。”

    二尺长三指宽的荆条打在少年的背上,让他的肌肉都骤然一缩。

    倒刺钩出的血痕遍布了他的整个脊背,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蜿蜒流下,染红了祠堂前的整个地面。

    彼时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心爱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哥二哥长居京中,他才是谢氏真正的家主。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这该死的条条框框,看见小九带了个姑娘回来,到他面前提起要成婚,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就不算白费。

    可他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了,桑清却不要他。

    少年受刑的背影与桑清单薄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谢霁翕动着冰冷的嘴唇,伸出手将桑清紧紧拥进怀里。

    桑清没有马上拒绝,却在最初的怔愣过后,猛然推开了他。

    “放手!”

    谢霁的身形摇晃了两下,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布满潮湿水迹的青石地砖上。

    这一刻,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无力的少年。

    “三哥!”“谢霁!”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楚绾绾:三哥好惨,你们家真是出情种

    谢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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