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惊惧,而是热情地对她道:“天色还早,妹妹不如在我这里看场戏吧。”
“戏?什么戏?”
“自然是,我自己的戏啊。”
*
绛红色的帷幕落下,又从中间缓缓拉开。
楚绾绾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望向帷幕后微缩的戏台。
戏台上突然来了个小人,是个小些的傀儡姑娘,鬓边簪着一朵白花,想必就是桑清了。
“桑清”站在戏台上左顾右盼,神态活灵活现,似乎是在等人。
过了片刻,又有一个傀儡小人从另一侧走了上来,楚绾绾根据它的装束打扮,认出了那是——谢霁!
桑清说得没错,果真是她自己的戏。
戏台上的两个小人你侬我侬,看起来感情很好。
不久后,“谢霁”退场,只留“桑清”一个人在台上。
第二幕起,台上多了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像是“桑清”的“爹娘”。
“爹娘”对她急切地说着什么,她眉间也是难掩的愁绪,哀哀地立在原地,想必就是原本贪墨案爆发之时,桑家深受波及的那件事。
到了第三幕,“谢霁”再度登场,“桑清”应当是求他帮忙。这也难怪,毕竟以谢霁的身份,以及两人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求他帮忙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谢霁”似乎没有同意,而是无视她的请求,转身离开。
等等!在谢霁的讲述里,好像没有这段内容啊?
楚绾绾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这一出默剧,问道:“你和三哥为什么不欢而散?”
反正桑清大概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也无需刻意避嫌,而她说起“三哥”,桑清心中也大抵知道是指谁。
“我此生只这一次,低声下气求他帮忙,他都不肯答应呢。”
“他说我爹娘涉及贪墨证据确凿,他也无能为力。不过,他可以想个办法保我一命。”
“我自然是不愿意亲眼见着爹娘去送死,更不愿意此生藏头露尾,依附于他而活,就索性直接回绝了他。”
楚绾绾沉默了半晌,终于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中的问题。
“那到底贪没贪呢?”
桑清摇了摇头:“自然没有,可他宁愿相信所谓的证据,却也不肯信我。”
见楚绾绾不再说话,桑清指挥着戏台上的傀儡小人,继续演了下去。
第四幕的剧情谢霁倒是讲过,他带着聘礼去提亲,被“桑母”赶了出来,而“桑清”在门内看着,脸上则是一派冷漠。
这次楚绾绾没有问,桑清却主动提起了。
“这便是他想的好法子,娶我过门。要知道我若真的正大光明嫁给他,罪臣之女的身份,也只能在后宅为妾。”
“我绝不为妾。”
楚绾绾:?
这两人说的真的是同一件事?可谢霁明明说的是,求娶她为正妻。
“所以我娘亲干脆推说已经给我许了人家,不然他怎么也不肯走。”
楚绾绾便问:“那你既然没有真的许亲,何必还扮寡妇扮得如此逼真?”
桑清诧异地瞧了她一眼。
“谁说我扮寡妇了?我簪白花只是因为我自幼喜欢如此,可不是意味着我夫君过世了。”
楚绾绾整个人如遭雷击:“等等!你有夫君?”
那她这段日子忙前忙后到底是在为了什么,怕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见她肉眼可见地颓废下来,桑清反而冲她眨了眨眼睛。
“别着急,等等你就能见到他。”
第五幕的戏台中央,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傀儡少女。“桑清”同那“少女”学习傀儡之术,并制作了两个同她“爹娘”一模一样的精美傀儡。
桑清指着那少女道:“那便是我师父。我也是从她那里得到了灵感,以傀儡替代我爹娘假死。”
“自此我们一家三口远走高飞,相依为命。直到过了数年……”
就在此时,温柔清朗的男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怎的如此有兴致?说话也不嫌累?”
声音来得突然,吓了楚绾绾一跳,她回过头去看,就见一位光风霁月的男子站在桑清身后,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
那男子注意到她在看他,友善地冲她微笑,反而让楚绾绾更加惊骇莫名,不禁脱口而出:“三哥?!”
什么情况?!
三哥既然已经抱得美人归,为何不向她和谢辞透露半分!
桑清见她震惊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三哥,你不要总是突然出现,会吓到别人的。”
谢霁便温声向她赔礼道歉,又问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