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轻轻按住她的后颈,将她向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却始终没能把她抱在怀里。
他只是安抚着她,在她耳边道:“公主的眼睛,我会有办法。”
司妫一边抽噎,一边问他:“真的?”
他便放开了手,退回原位,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公主?”
击掌间,谢辞领着一个装束古怪的老婆子进了殿内。那婆子佝偻着身子,手中拄着一根花纹奇特的法杖作为拐杖。
纪昭道:“公主,让巫医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她不会伤害你。”
司妫刚犹疑着点了头,在纪昭的引导下,摸索着弯下身来,那婆子便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指,在她眼睛上摸了又摸,甚至还要扒开眼皮看看。
只是因为纪昭在一旁,司妫死死地咬住嘴唇,让自己没有挪动半分。
巫医检查完后,只对着纪昭丢下一句话:“还没瞎!有得救!”便大摇大摆出了门去。
这巫医口音晦涩难懂,在场之人也只有纪昭能堪堪领会。
他将这话翻译给司妫听了,司妫便显然高兴起来。
见两人还要说话,无暇顾及其他,谢辞趁机牵了楚绾绾的手,将她拉到了门外。
楚绾绾对此也是十分惊奇:“司妫的眼疾,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纪昭是上哪里找来的巫医,怎么这么有办法?”
谢辞淡淡道:“不过是在战事间歇时南下,以灭人家全族为要挟,逼迫人家前来治病而已。像他那种人,会斯斯文文地请人过来么?”
……也对,上将军就应该用些武力值高的办法,毕竟他心里比谁都急,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谢辞又哼了一声,将目光投向别处:“你以为,司妫的病是那么好治么?若要恢复她的视力,就需要另一双健康的眼睛来换。”
楚绾绾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是说……”
谢辞点了点头:“纪昭自愿将眼睛换给她。”
楚绾绾好像明白,为什么下一世的佛子寂朝,依然是天生眼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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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昭换眼这事,只有身边为数不多的心腹知道,毕竟这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军心必然不稳,只会加速大晟的灭亡罢了。
虽然从上将军的角度看来,这个决定有些冲动,甚至不负责任,但楚绾绾莫名地有些理解他。
或许因为他们都是那种,会为了所爱献出一切、飞蛾扑火的人。
只是这样的纪昭,真的会是那种为了黎民百姓放弃司妫的人么?
或许在他的心中,司妫远远比他自己重要,却又没有天下苍生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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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了数月,司妫终于逐渐恢复。
摘下丝带的那一刻,她伸出手去,看着从指缝间漏下的光线,再次落下了眼泪。
不过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既然她好了起来,原本同纪昭的大婚就提上了日程。
因着司妫前些日子伤心,外加养病,已经耽误了好一段时间,所幸喜服都是提前赶制的、嫁妆也已备好,重新筹备大婚也不会特别仓促。
司妫又可以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幸福里,楚绾绾却已经开始担心,如果大婚当日纪昭看不见,被司妫发现了换眼的事情,又该如何是好?
只是从谢辞的描述看来,即使用着司妫的眼睛,纪昭似乎也没有完全失去视力,起码从表面上看确是如此。
他仍旧和从前一样处理军务,只是需要谢辞一句句念给他听,他也不再亲上前线,不再练剑动武,整个人看起来都文静了许多。
对于他的转变,将士们也没有多心,只当他是因为快成婚了,惜命一些也是正常。
他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话。大晟都没有几日了,又哪里可以惜命呢?
他也不去见司妫,只推说大婚前夕不宜见面,会坏了规矩,其实谢辞知道,他是怕被司妫发现真相,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而已。
谢辞想着,既然战况已经不容乐观,或许就快到了,纪昭开城出降的时刻。
有的时候,他会刻意观察纪昭,想在他的脸上寻找到一丝一毫的端倪。
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纪昭的心绪藏得很深,将一切都掩在自己不再清亮的瞳眸里,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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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婚那一日,明珠苑装点一新,透出一派喜气。
作为大晟皇帝的掌上明珠,司妫出嫁的排场自然是不必说的,十里红妆一路铺陈,从宫城一直到上将军府,都已经布置得当。
她今日也是极美,五珠朝阳凤冠,配一身正红色软烟织锦罗裙,长长的裙摆迤逦拖地,需要楚绾绾和绿翘两个人在后面托着。
为了体现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喜爱,大晟皇帝特许司妫的喜服按照凤袍的规格制作。这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