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院子, 院子正中那口井时今越没凑过去看,顾不疑倒是多瞄了一眼,井沿上那只手已经缩回去。
正对面那排房子的门板破破烂烂的, 时今越选中间最大的那间,伸手一推。
门板一碰就往里倒, 带起一阵灰, 她赶紧捂住口鼻退了半步。
老房子就是这点不好。
“这门也太烂了。”她嘟囔。
顾不疑的镜头跟着时今越往里走。
这是一间堂屋,天花板很高,横梁上面结满蛛网。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 左右各有一张条凳靠墙放着
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摆着一本册子,这册子都发霉了, 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
时今越的手电筒照上去,她正要上前翻那本册子。
顾不疑拦她一下。
“我先看看。”
时今越看他一眼,没反对。
顾不疑一只手扛着摄像机,另一只手打着手电, 他绕桌子走了一圈,肉眼瞧着没什么危险,只是地板好像不太结实。
顾不疑走到桌子另一边,脚踩在一块颜色明显深于周围的木板上。
本来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脚下一沉,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就是连续的断裂声, 像骨牌一样,他脚下的木板带动旁边几块一起塌陷,八仙桌失去支撑,整张桌子也跟着往下栽。
顾不疑反应极快,但这种面积的坍塌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连人带桌一起掉了下去。
轰的一声,堂屋里瞬间被灰尘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了。
直播画面也变得黑暗。
【我靠,这是咋了】
【地塌了!摄像师掉下去!】
【吓得我心脏病差点犯了】
【主播别过去,万一你也掉下去怎么办】
时今越没急着靠近,她等灰尘散了散,手电筒往前照,地上赫然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大洞,原来桌子的位置空出一块。
“顾不疑?”她喊了一声。
底下最初是沉默,然后传来一声闷哼,紧跟着是东西被推开的声响。
“没事,这好像是个地窖,底下堆着东西,摔不死人。”
时今越松口气。
她趴到塌洞边上,小心地往下照。
底下大概两三米深,顾不疑正从一堆碎木板里爬起来,身上全是土,狼狈得很。
摄像机掉在他旁边,还亮着,但镜头朝着地面,所以观众看到的是黑乎乎一片。
顾不疑站稳,先拍拍身上的灰,然后悄摸揉了揉肩膀。
疼是真的疼,但没啥大事,毕竟捉鬼这活也需要一个强健的体魄。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
地窖还挺大的,四面夯土墙,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满地都是坛坛罐罐,有几个倒在地上被砸碎了。
那本册子跟着掉了下来,落在一个大坛子旁边,上面好像有字。
顾不疑也不急着捡摄像机了,而是先弯腰捡起册子,他翻开第一页。
看清上面写着什么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第一行写的是今日喂鬼三次。
第二行是井中那位需以发养之。
第三行勿令其见生人之喜怒。
顾不疑往后翻了几页,越翻脸色越微妙。
什么【三月初九,鬼食不足,补以香烛纸钱】,什么【夏至后鬼性渐烈,须以阴水压之】,什么【井底之物已长出第二缕,甚喜】。
分明是一个人生前在养鬼的记录,而且养得相当用心。
那些坛罐八成就是用来装各种养鬼材料的,地窖这个环境也符合常年不见光的要求,阴气聚而不散,天然的鬼窝。
“喂?”
时今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爬得出来不?”
顾不疑看看四周,他迟疑道:“应该可以吧。”
“不急,这地下好像有东西。”
当事人不急,那时今越就更不急了。
“那你快说说底下有什么,我好好奇。”兴奋。
“底下一堆坛子,坛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褐色的。”
坛子……黑褐色。
“地窖里放那么多坛子,要么是做酱菜的,要么是搞收藏的。”
“结合黑褐色,肯定是做酱菜!”
顾不疑:……啊?
时今越没注意到顾不疑的表情,她越说越觉得合理。
顾不疑低头看看手里这本养鬼日记,再抬头看看洞口那个兴致勃勃的脑袋。
“那册子上写的啥呀?”时今越终于想起刚才顾不疑在看的东西。
顾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