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立沉默了。
孟姐深吸一口气,走到时今越身后的老位置。
“走吧。”
眼镜看向庄立。
庄立看向眼镜。
两个人同时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切换成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
“走。”庄立说。
帽子哥什么都没说,跟上了。
卫兰君走最后,进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尽头那面镜子里映着六个人的背影,但镜中走在最后的那个人不是她。
她咬咬牙收回目光,跨过门槛。
楼梯很陡,坡度很大,时今越一边走一边数。
一,二,三,四。
台阶上有脚印,湿的,尺寸很小,像小孩。
脚印从下面往上延伸,每一级台阶上都有,像是有个不穿鞋的孩子刚刚从下面跑上来。
时今越的手电照到脚印的时候停了一下。
“渗水。”
孟姐在她身后接了一句:“对,地下嘛,潮气重。”
她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帮时今越找解释,更可怕的是,她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有那么百分之一是真的信了。
剩下百分之九十九在尖叫,恐慌。
时今越倒是很满意,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欣慰。
孟姐不太想要这种欣慰,真是被影响了!
十五,十六,十七。
楼梯拐了一个弯,继续往下。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温度更低,带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消毒水味?
味道很重,浓到几乎呛人,时今越皱了一下鼻子。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
到底了。
楼梯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消防门,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走廊很亮,天花板上嵌着两排日光灯管,白光把整条走廊照得纤毫毕现。
地面是白色瓷砖,干净到能映出人影,没有一点灰尘,没有一道划痕,墙壁也刷得雪白。
消毒水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涌出来的,浓重得像是有人刚刚把整条走廊用消毒液冲洗过一遍。
时今越站在走廊入口左右看了看。
“这不就是太平间那层的感觉吗。”
她说得很随意,而身后五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孟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庄立的后背一阵发凉,眼镜拼命不去想太平间在这栋楼里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恐怖片,只需要一句话,时今越显然掌握了精髓。
走廊两侧各有三扇门,左三右三,一共六扇,每扇门上都贴着名字。
时今越举着手电走近左边第一扇门。
庄立。
打印出来的,工整的宋体字,纸用透明胶带贴在门上。
第二扇,卫兰君,第三扇是帽子哥。
右边第一扇眼镜,第二扇孟姐。
第三扇门上贴着的不是打印的纸。
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时今越的名字。
能明显看出来字写得很用力,名字下面还画了一朵花,花瓣有五片,中间一个圆圈,画功约等于学龄前。
时今越盯着那朵花边看边说:“哪个工作人员画的,挺可爱。”
这是整条走廊里唯一不是打印的名字,这个细节也只有时今越会觉得可爱。
其他人只觉得时今越这倒霉孩子被鬼盯上了,荣获待遇。
庄立站在自己名字前面,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推。
他回头看了看时今越,又看看那扇门。
“你开你的,我开我的。”时今越冲他挥挥手。
庄立转回去咬咬牙推开了门。
门内的灯自动亮了。
房间不大,目测十平米左右,四面墙壁刷得和走廊一样白。
但墙上贴满了东西。
照片。
不对,不算是照片。
是他直播时的截图,彩色打印的,a4纸大小,一张张用透明胶带整齐地贴在四面墙上,没有重叠,间距均匀。
庄立数了一下,至少有四十张。
每一张都是他直播时的画面,有在手术室的,有在203病房的,有在大厅里的。
他的脸清清楚楚。
但每一张上面都有人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一个圈。
圈的不是他。
圈的是他身后的阴影。
在手术室那张截图里,他身后的阴影明显不属于他,形状不对,比例不对,像是有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