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痛苦不再掩饰, 字句艰涩地翕唇:“对不起,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你搞砸什么了?”商楹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轻声问。
楼照影的脑袋低了些, 鼻音浓郁地说:“当初在被你拒绝以后,我不该那么任性、自私、恶劣, 我可以温柔地慢下来,但我没有;你的拒绝在情理之中,我却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地占有你,还妄想从你这裏得到让你放弃尊严的爱,还试图将你一起拉进地狱;你说你喜欢的人没有做什么,她只是站在那裏,就足够了,可是我又做了什么,是不是我没有用那样错误的开始,我可以亲耳听见你说喜欢我……”
她说到这裏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继续,只是声音更哑了:“还有小璇,如果不是我,她现在或许还……”
听到这裏,商楹轻松挣开手腕,转而捂住她的嘴。
掌心抵着温热的软唇,肌肤上是楼照影滚烫的气息,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微沉但很清晰地说:“楼照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这样想?”
问完她松开手,又去擦楼照影的眼泪,颇感无奈:“我让你好好生活,你也没有做到,刚见面的时候就在生病,还因为低血糖陷入昏迷。”
“对不起……”楼照影用脸颊蹭着她的掌心,音量低低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做到。”
商楹见状却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腰:“等下洗漱睡觉去,有些话等你醒来再说。”
两分钟后,两人来到洗漱间。
两瓶酒的量不足以让楼照影不省人事,但情绪可以催得酒意上涌,比平时烈了好几倍。
所幸洗漱臺的臺面够宽,商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臺面,指使她坐上去,再从一旁的柜橱裏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电动牙刷,挤上适量牙膏,为她细细刷牙。
楼照影的双手撑在光洁的臺面,略垂着眼睑,就着洗漱间明亮的光线,目光轻轻落向身前的商楹。
嘴裏的薄荷味早已消散,被一款陌生的花香味取代。
刷牙、洗脸、涂护肤品……
商楹做完这一切,牵着她来到次卧,再折回主卧为她选了一身睡衣。
“今晚你就睡在这裏。”商楹摁开次卧床头的臺灯,调到柔和模式。
楼照影在椅子上端正坐着:“好。”
商楹来到她的跟前,微微弯腰,掌心轻抚过她的脸颊,温声说:“小砖,好好睡一觉,晚安。”
“……晚安。”
次卧的门轻掩合上,商楹站回洗漱臺前,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长长地嘆息一声。
本意是想让楼照影向她倾诉有关蔚澜的事情,没想到一个接吻的邀请能有意外的收获,只是那些言辞听在耳裏却堵得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因为楼照影过去五年的愧疚与悔恨在今晚更为清晰了。
半小时后,商楹吹好头发。
在回到主卧之前,她的脚步顿住,迟疑了一番,还是轻轻拧开了次卧的门把手。
房间的臺灯开着,楼照影没睡着,还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听见门开的声响,她的睫羽轻颤两下,目光缓缓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视,商楹直起身,慢步过去在床边站定,她问:“怎么还没睡?”
“不知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睡着呢?”商楹在床边坐下,眼睑低垂着,语气软和,“给你念故事书可以吗?”
楼照影消化了下后半句,唇角扬了扬:“我不是小孩了。”
“没有人规定只有小孩才能听故事书。”更何况你才做多久天真的小孩。
商楹伸出手,抚过她耳边的头发:“不想听的话,那我回去了。”
“……想。”
于是,商楹从手机裏翻了个节奏舒缓文字温润的故事,她的声音轻柔,缓缓念了起来。
隔了五年再念故事书,她的语调依旧平稳,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像是晚风拂过湖面,一字一句淌入静谧的空间内,和窗外的夜色相融。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她侧头再看向楼照影。
床上的人已然合上眼睑,长睫安静垂落,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