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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了沉,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阿楹。”路遥还是问出口,“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她顿了顿,道出自己的猜测:“你们……又见到面了吗?”

    “……见到了。”商楹回过神来, 嗓音竟然有些发哑。

    路遥确认着:“是公益展那天吗?本来我们要一起吃饭的, 但你突然有事。”

    “是, 她低血糖晕倒了, 我要带她去医院。”

    商楹思绪一团乱, 她抬起手来覆住自己的眼睛, 说话间也沾上些许鼻音:“遥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先……我先缓缓。”

    即使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心底的酸涩与难过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堵住她所有的感官。

    如果说最初回绝楼照影的感情是出于自尊,那么后面她藏起自己的情意不让楼照影知道, 为的就是希望分开以后, 楼照影不会被更深的愧疚与自责裹挟。

    况且, 楼照影本就将商璇的离开归于自己, 本就处于羞愧难当的境地。

    而她比谁都清楚,当初在学校花园拯救那只蝴蝶的楼照影就是真实的楼照影, 温暖、善良、柔和。

    纵然她还不知道楼照影为什么突然要找路遥确认这一切,但眼下已知的信息还是让商楹的眼睫泛起湿热。

    眼泪挣脱桎梏,从她的指缝悄然溢出,在漫天晚霞的照射下晶莹。

    难怪楼照影说自己努力过好好生活了。

    难怪楼照影会来到西城。

    难怪楼照影在和她重逢以后,半点从前的姿态都不再有,什么都顺着她、依着她,就连主动也小心翼翼。

    眼下,商楹理清前因后果了——

    世界上最清楚她的少女心事的是出事前的商璇。

    那场意外发生之前,她给妹妹看过楼照影在宣传栏上的照片,她给妹妹说过楼照影的名字由来,她给妹妹讲过自己对楼照影的期盼。

    那场意外发生之后,她的感情连同她完整的自我,一同沉入冰冷的河底,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裏腐朽、溃烂,再也不见天日。

    如今,她拼尽全力兑现对妹妹的承诺。

    她慢慢拥有属于自己的崭新生活,也终于开始为自己而活。

    楼照影却放弃了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过去五年也一直都被浓稠的悔恨困住,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裏,她也只能执笔作画,以此消磨无尽的煎熬。

    不该是这样的……

    因此,商楹无法忽视楼照影对她的满心不舍,无法对楼照影眼裏的殷殷希冀视而不见。

    于是,她说:“小砖,没猜对也没关系。”

    不是楼照影、楼小姐、楼老师这样的称呼,而是小砖。

    她记得楼照影对她说过她叫自己小砖最好听。

    而楼照影也清晰记得她们在昆城分手前,商楹说过那一声“小砖”是最后一次。

    现在时隔多年,她乍然再听见商楹这样称呼自己,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口,滚烫的眼泪比她先一步,轻轻滴落在商楹还没撤走的手上。

    掌心轻触到的唇畔是记忆裏的温热、柔软,可砸下来的眼泪却灼着肌肤。

    商楹的指节微微一颤,两秒的沉默过后,她不再像来到西城那晚一样从包裏取出纸巾,而是用指尖拭去楼照影脸颊的泪滴。

    下一秒,楼照影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很轻。

    窗外车灯掠过,光影在两人之间流转,她盯着商楹的眼睛,语气裏有忐忑,也有期许,不确定地确认着:“真的可以后天再回海城吗?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

    “不会,都是周一到公司上班,没有什么区别。”

    得到确认的答复,楼照影慢慢松开自己的手。

    嘴裏糖果的水蜜桃甜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一路漫进她的心间,她弯起眉眼绽开一抹笑意:“那有什么安排吗?”

    商楹回视她,唇角也随之扬起:“如果没有打扰到你,我听你的安排可以吗?”

    “不会打扰,也不是打扰。”是她的心心念念。

    楼照影没把后半段话说出来,糖果在舌尖卷了一圈,她想和商楹再多说会儿话:“你在让我猜之前,知道这些糖果是什么味道吗?”

    “知道,都是从小北那裏拿的,我分开放在包裏不同的隔层。”商楹下意识错开自己的视线,看向车窗之外绵延的路灯,有些心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