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温润的内力依旧流淌不息,却不再带来暖意,反而像冰冷的溪流,无情地冲刷着记忆的堤岸,将那些被她深深掩埋、混杂着松脂清香与浓重血腥气的画面,重新翻搅上来,清晰得令人窒息。
岁月在松风涧流淌,在叶孤寒日益严苛到近乎酷烈的打磨要求,与三位师兄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的庇护下,艰难前行。
云初的天赋,如同被最严酷的冰霜与烈火交替淬炼的璞玉,绽放出越来越令人心悸、甚至隐隐感到不安的光芒。
她体内的内力奔涌如江河,精纯雄浑远超同龄人;剑光闪烁,迅疾凌厉得只余残影;身法更是飘忽不定,宛如月下鬼魅,难以捕捉。
叶孤寒注视着她的眼神,满意之余,那份炽热到近乎扭曲的占有欲,也愈发不加掩饰。
她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打造的、一件足以震动武林的绝世兵器胚子。
然而,兵器,是不该有“温度”的。
一次宗门内部的小比,年仅十二岁的云初,在内力修为和剑术造诣上,已如鹤立鸡群。
将那些年长她数载的同门远远甩在身后,甚至隐隐能与一些资历较浅、武功并非顶尖的师叔辈短暂抗衡而不落下风。
最终的魁首之位,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她手中。
演武场边,掌声雷动,惊叹与艳羡的目光交织成网,将她笼罩其中。
高台之上,叶孤寒负手而立,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对自己“杰作”臻于完美的无声嘉许。
云初收剑,剑尖轻颤,嗡鸣渐息。激斗的余热让她的小脸泛起红晕,气息微促。
深灰色的眼眸下意识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急切地搜寻。
她看到了
大师兄陆沉舟如磐石般的身影,沉稳地点了下头,那眼神中蕴藏着无声的肯定。
二师兄林风咧着嘴,毫不掩饰地朝她高高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得晃眼。
三师兄竹影站在稍远处,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轻轻颔首。
那一刻,胜利带来的短暂眩晕感,混合着被最亲近之人认可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被严苛训练筑起的疲惫堤坝,一种纯粹的、属于孩童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朝着师兄们的方向,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灿烂如骄阳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就是这个笑容。
如同投入万载玄冰湖中的一颗滚烫石子,在叶孤寒看似平静的心湖深处,激起了冰冷刺骨的涟漪,寒意瞬间蔓延至眼底。
当晚,云初被单独召至叶孤寒那间永远弥漫着松香与寒意的静室。
没有预料中的嘉奖,只有比山涧寒潭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冷寂。
“跪下。”叶孤寒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不容置疑地砸落。
云初心中茫然,依言屈膝,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寒意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入骨髓。
“今日比试,最后一式‘松涛叠嶂’,剑势已尽,你为何收招慢了半息?”叶孤寒居高临下,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云初一怔,努力在记忆中回溯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弟子……弟子当时内力运转至‘手少阴心经’‘少府’穴时,似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滞涩?”叶孤寒冷哼一声,打断她,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我看你是被场边那些无谓的喧嚣分了心神!那愚蠢的笑容,便是明证!”
云初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下意识地辩解:“师傅,弟子只是……只是看到师兄们……”
“师兄?!”叶孤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刻的寒意,在空旷的静室里回荡。
“云初!你给为师听清楚!你是松风涧未来的脊梁,是我叶孤寒唯一的衣钵传人!你的心,你的意,你的每一丝念头,每一分精力,都必须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武道精进!而不是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庸碌之辈身上,被他们那些软弱、无用、只会消磨意志的情绪所玷污、所干扰!”
他踱步到云初面前,月白的袍角拂过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沉重的威压,阴影将跪着的少女完全笼罩。
“陆沉舟!”他声音冰冷地吐出名字,“空有一身蛮力,却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难成大器!林风!”语气更添一层鄙夷。
“心性浮躁跳脱,流连山下俗物,耽于享乐,武道之心早已蒙尘!竹影!”这个名字似乎让他尤其不齿。
“更是自甘堕落,沉迷琴棋书画这等消磨心志、玩物丧志的旁门左道!他们三人,不过是宗门耗费米粮养着的庸才废物!是你攀登武道绝巅之路上的绊脚石、拦路荆棘!你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