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歩
腰间隐约露出的双节棍轮廓,红橙色的眼睛里担忧更浓了。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上扬尾音,目光落在她胳膊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流了好多血,是不是很疼?”

    云初弦沉默着,紧抿的唇线透着戒备,但眼神已不如最初那般锐利。

    经历过叶孤寒的利用和旅团的追杀,她虽不习惯陌生人的善意,却能分辨出这份关切中没有恶意——就像她能清晰感知到少年周身的念力温和如阳光,与旅团那种冰冷的恶意截然不同。

    少年却像没察觉她的防备,脸上绽开笑容,牙齿白得像溪水里的鹅卵石:“我叫小杰,家就在那边。”他指向树林尽头,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在蓝天下袅袅升起,“米特阿姨会包扎伤口,还会做烤鱼。你是不是饿了?跟我回去吧,我刚钓了条大肥鱼呢!”

    他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钓线,水面上顿时溅起水花,一条银亮的鱼正甩着尾巴挣扎。

    海风穿过林梢,带着渔人隐约的号子声。

    小杰的笑容里没有阴霾,像这鲸鱼岛的阳光,纯粹得能照进最深的阴影。

    云初弦紧握伞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分。

    经脉中循环的念力已趋于平稳,甚至能让她清晰“看”到少年体内流动的、如同朝阳般温暖的念力轨迹。

    深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沾着的草屑随微风轻晃。

    她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眸,又看向那缕象征着烟火气的炊烟,喉咙动了动,最终没有拒绝,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声回应轻得像叹息,却让小杰的眼睛更亮了,他蹦跳着转身:“这边走!溪水下游的石头路好走,我帮你拿剑吧?看着好沉!”

    云初弦摇摇头,指尖下意识触碰到腰间的双节棍,木质的温润与体内平稳流转的念力一同传来安定感。

    她握紧油纸伞跟上,伞骨轻敲地面的声音,与前方少年轻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陌生却安宁的林间小调。

    那红橙色眼眸里的光,和远处升起的炊烟,正一点点驱散她身上残留的血腥与寒意,而体内温顺流淌的念力,则在无声宣告:她已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迈出了生存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