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绝迹,夜枭噤声,连一丝风都吝啬于流动。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一个蜷缩在木屋中、透过窗缝紧张望向中央空地的窟卢塔族人胸口。
守心场中央,那巨大的、流转着翠绿生机的“青藤守心阵”光罩,此刻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却也在承受着无声而恐怖的冲击。
光罩表面,藤蔓虚影剧烈地扭曲、震颤,翠绿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所有族人的心弦。
光罩之外,是无边无际、粘稠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以及那黑暗中不断逼近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恶意。
云初弦的身影,正立于村落中央药庐前的空地上,这里,是她早已选定的最后阵地。
她脚下,并非泥土,而是用磨得锋利的兽骨碎片,深深刻入坚硬地面、纵横交错的繁复线条。
那线条古老而玄奥,并非窟卢塔族的图腾,而是她师门秘传、以施术者精血为薪柴、强行沟通天地间狂暴元气的搏命之阵——九宫玄门禁!
她的指尖早已割破,暗红的血珠在惨淡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随着她身形如鬼魅般快速移动,精准地滴落在符阵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每一滴饱含生命精华的血珠落下,那刻入地面的线条便如同饥渴的脉络般微微搏动,贪婪地吮吸着,泛起一层微不可察、近乎透明的血色涟漪。
随着节点被逐一激活,整个符阵开始散发出一种低沉、压抑的嗡鸣,与远处青藤阵的哀鸣形成绝望的二重奏。
“小弦……”大长老被酷拉皮卡和派罗一左一右搀扶着,站在符阵边缘安全区内。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云初弦苍白如纸的脸颊,每一次血珠滴落,都像是从他心尖剜去一块肉。
整个村落笼罩在无声的窒息中,妇人们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男人们握着武器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走!”云初弦的声音骤然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却带着一种撕裂死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目光死死锁在即将完成的最后几笔阵纹上。
指尖的伤口因为持续用力而再次涌出鲜血,滴落、浸润。
嗡——隆——!
当最后一滴血融入阵眼,一声远比青藤阵更低沉、更浑厚、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咆哮轰然炸响!
九道由无数细密、流转不息的血色符文构成的巨大光柱,自符阵九个方位冲天而起!
光柱在半空中急速交织、旋转,瞬间构建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村落核心区域的血色穹顶!
穹顶表面,无数玄奥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碰撞,散发出一种古老、坚韧却又带着惨烈牺牲气息的守护之力!
“九宫玄门禁,成!”云初弦身形剧烈一晃,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指尖的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地,迅速被符阵吸收。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寒电,扫过聚集在符阵内圈、被这惨烈神迹惊得几乎失语的族人。
“此阵,以血为引,强撑而已!”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甚至能听出一丝力竭的颤抖。
她能清晰“感知”到,森林深处那冰冷、污秽的恶意源头,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血色穹顶传来的震颤,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持续猛击,每一次撞击都让符文的光芒黯淡一分!
“所有人!立刻进入挪移阵眼!就是现在!”她指向符阵最核心处——药庐门前一块被三道急速旋转、发出刺目白光的血色光环笼罩的区域!
那里,正是她耗费心力、借助药庐多符阵年积蓄的药气与自身气息构筑的临时“小挪移阵”核心!
大长老须发皆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带着泣血的决绝:“听令!入阵!快——!!”
压抑的恐惧瞬间爆发!
妇人们抱起孩子,男人们搀起老人,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绝望的哭喊和孩童惊恐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散发着空间波动、如同漩涡入口的白色光环!
酷拉皮卡死死搀扶着大长老,目光却如同被焊在了符阵中央那个孤绝的身影上。
银灰色的劲装在血色符文映照下,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纸。
她嘴角似乎有一抹未擦净的血痕。
“初弦——!!”酷拉皮卡的声音撕裂了空气,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走!!活下去!!”云初弦厉声咆哮,那声音甚至压过了符阵的嗡鸣和人群的喧嚣,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怒意。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掌猛地压向维持挪移阵运转的核心符印!指尖鲜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