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封锁城门,许进不许出


    火把又添了一倍,火苗被风扯得猎猎响。

    有个年轻兵丁扒着垛口往东边望,能看见天际线那片通红的火光,正慢慢往这边压过来。

    脚底下的青砖,似乎开始微微发颤。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凑到身边老兵耳边:

    “哥……你听,是不是……过来了?”

    老兵眼睛死死盯着东边的火光,没回头,只低声吐出一句,声音像磨过铁块:

    “站好你的岗。

    记住了。

    今天过后,京城就不是以前的京城了。”

    六部的值房,灯火亮了整整一夜,烛火烧得芯子发黑,跳着昏黄的光。

    七天七夜,从侍郎到小吏,没人能回家。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风吹草动都能惊得一哆嗦。

    就这么熬着,等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太子总要顾全大局,总不能真把六部一锅端。

    当大街上“封锁城门、候大军入城”的喊声,隔着窗棂传进来的时候。

    首辅手里的狼毫笔,“啪”地一声,齐根断了。

    墨汁重重砸在奏章上,晕开一大片浓黑,像一摊化开的血。

    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他撑着桌沿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棉花,撑了两次才站直。

    花白的头发乱蓬蓬贴在额角,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连呼吸都在抖。

    七天前,他还拍着桌子跟下属放话,唾沫星子溅了满案:“竖子狂妄!不用科举正途之士,偏用些旁门左道的杂流,我看他这账能查到几时!祖制摆在这儿,他还能把六部官员全换了不成!”

    不久前,他还带头满朝百官跪在乾清宫门前,请求崇祯出来主持大局,阻止太子的胡闹。

    无出身,无功名,连乡试都没考过,就敢插在六部理事?

    简直是违悖祖制,祸乱朝纲!

    他当时写奏折写得义愤填膺,觉得自己是在为天下士大夫守门,是在护大明朝的规矩。

    可现在。

    大军都要进城了。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跟他讲规矩。

    人家是要连桌子一起掀。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像是有冰水顺着后脊梁往下淌,冻得骨头都疼。

    他想到了周延儒。

    那个当年一手遮天的前首辅。

    说抄家就抄家,说下狱就下狱。

    如今关在锦衣卫的诏狱里,昏天黑地,不见天日。

    听说每天就给一碗馊了的猪食,被锦衣卫的人打得死去活来,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曾经堂堂内阁首辅,现在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一想到自己也要步那个后尘,一想到诏狱里的霉味、酷刑、不见底的黑暗。

    首辅牙齿都开始打颤,咯咯作响。

    “暴君……”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低又狠,带着怨毒,也带着藏不住的惧意,

    “简直是暴君!”

    “陛下也是昏庸!纵容这竖子胡来!我大明祖制,是与士大夫共天下!不是跟他这群兵痞杂流共天下!”

    他越骂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可声音却压得死死的,不敢高半分。

    再大的火气,在大军即将入城的威压面前,也只剩下嘴里的这点怨毒。

    色厉,内荏。

    “大人……要不……烧了吧?”

    心腹管家捧着铜盆站在旁边,声音抖得像筛糠,腿肚子都在转筋。

    盆里堆着地契、银票、往来的私信,每一张都是能掉脑袋的东西。

    首辅看着那堆纸,忽然低笑起来。

    笑着笑着就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咳得弯下了腰。

    烧?

    烧有什么用。

    人家手里有漕运的底册,有盐引的存根,有每一笔亏空的明细。

    自己烧的这些,不过是几张废纸罢了。

    自欺欺人。

    彻头彻尾的自欺欺人。

    可他还是颤巍巍伸出手,接过了火折子。

    明知道没用。

    可除了烧,他还能做什么呢。

    火舌“腾”地窜起来,舔着泛黄的纸页,卷起阵阵黑灰。

    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扭曲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另一边,户部最偏的小值房里。

    几个书办、胥吏挤在墙角,还在互相打气。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年纪最大的老书办,搓着枯树皮似的手,干笑两声,强装镇定,

    “金山银山都是尚书、侍郎们拿的,咱们一年到头,就捞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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