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坏了,是个懂行的
    人群里议论纷纷,什么说法都有。

    有攥着菜篮子的老汉啐了一口:“早该查查这帮贪官了!前几年加三饷,百姓卖儿卖女,他们倒好,宅子一座接一座地置!”

    也有穿长衫的秀才摇着头叹气:“嗨,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过往钦差来查账,哪个不是吃几顿酒、拿点冰敬就走了?官官相护,做做样子罢了。”

    “这次可不一样!”旁边有人立马接话,伸手指着队伍,“你看见多少兵没?上次抄勋贵家,就是这个阵仗!太子殿下那是来真的!”

    没人敢大声说,都踮着脚往队伍尽头望。

    有那胆大的闲汉,偷偷摸摸跟在队伍尾巴上,想凑到六部衙门前看个热闹。

    铁流一路碾过青石板路,直奔六部衙门。

    所过之处,商铺纷纷掩了半扇门,只留条缝往外瞅。

    刀枪晃眼,杀气逼人。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不是走形式的。

    户部衙门里,一个小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门槛都差点绊倒,扑到值房门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不好了大人!来了……来了好多兵!都堵到衙门口了!”

    户部右侍郎周显正坐在值房里,端着官窑茶盏,正慢悠悠撇着浮沫。

    听见这话,眉头猛地一皱,“啪”地把茶盏往案上一敦,茶水溅出半盏。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成何体统!”

    他昨晚熬了半宿,盯着底下人把账册誊抄完毕,挂账虚出、挪移补缺、烂底册三套手段都安排得严丝合缝,心里本就有底。

    可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甲叶碰撞声,密得像雨点似的,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沉。

    他攥着茶盏站起身,走到堂檐下,眯着眼往街上一望。

    只一眼,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黑压压的锦衣卫,站得笔管条直,刀出鞘半截,寒光晃得人眼晕。

    领头的是个穿青布直裰的年轻人,面无表情,手里捧着黑木匣子,身后的队伍直抵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周显心猛地往下一沉,像坠了块铅。

    这么大阵仗。

    这哪里是查账的。

    这是抄家的架势啊!

    他深吸一口气,指节攥得发白,强压下心里的慌。

    怕什么。

    账都做平了,原始底册也泡了水晾在库房角落,霉得字迹都花了。

    就算他再横,总不能对着一堆烂纸查账吧。

    “整肃衣冠,随我出去迎。”

    周显把茶盏往旁边一丢,捋了捋官袍胸前的补子,迈步走下台阶。

    户部主事张文渊赶紧跟在身后,脸上硬挤出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到了衙门口,周显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皮笑肉不笑。

    “尊驾是哪衙门的?奉旨查账,怎么不差人提前通传一声?我也好安排人迎候。”

    陆言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礼。

    左手拇指一挑,腰牌唰地露出来。

    鎏金的“监国府”三个字,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监国府稽查主事陆言,奉太子令,核查户部钱粮账目。”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话音刚落,身后的锦衣卫齐齐往前半步,甲叶相撞,“锵”的一声脆响。

    杀气瞬间漫了过来。

    周显脸上的笑僵了半分。

    监国府。

    果然是太子的私党。

    他心里暗自啐了一口。

    什么稽查主事,听都没听过的名号。

    怕是连个举人功名都没有吧?

    太子随便从哪扒拉出来的泥腿子,也敢来户部撒野。

    心里鄙夷得快溢出来,面上却更热情了。

    “原来是陆大人,久仰久仰。”

    他侧身伸手,做了个十足的请的手势,

    “快请进快请进。

    堂上备了上好的龙井,还有刚蒸的蟹粉酥,大人先垫垫肚子。

    账册都备齐了,全在西厢房架上,大人慢慢看,只管查对。”

    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潜台词却明明白白:

    账就在那,你个外行,慢慢看去。

    看出毛病算你本事。

    陆言没动。

    也没接他的话茬。

    目光扫过他的脸,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点心茶就不必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半点波澜,

    “按《大明会典·户部稽核则例》,钱粮核计以原始凭证为准:漕运总督府回执、两淮盐运司盐引存根、各州县纳粮鱼鳞册底单,三者对勘。

    清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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