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祠堂与茅坑都不放过
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延儒的妻子站在廊下,浑身发抖。

    看着满院的金银,看着那些她从不知道的夹墙和地窖。

    嘴唇哆嗦着:

    “老爷……你不是说……家里只有几万两吗?”

    周延儒没应声。

    瘫在地上,看着一箱箱金银被抬出府门。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些铁甲兵搬银子,连多看一眼都不看。

    搬完一箱就走,换下一箱。

    没有一个偷拿,没有一个往怀里揣。

    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贪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

    卖良心,害忠良,刮民脂民膏。

    以为这些银子能保世代荣华。

    到最后,连抄家的兵,都瞧不上他这点东西。

    笑着笑着,他笑不出来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军纪严。

    是他们的主子,那个十五岁的太子。

    手里的钱,比他贪了一辈子的,多得多得多。

    城西,王德化府邸。

    比起周府的气派,这里门面朴素得很。

    门楼不高,没有匾额,门前只有三级台阶。

    懂行的都知道。

    越是藏得深,越是肚子里有货。

    王德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装低调。

    王德化一夜没睡。

    但他不怕。

    在宫里当了三十年太监,伺候过四朝皇帝。

    见过魏忠贤权倾朝野,也见过魏忠贤抄家问斩。

    见过东林党上台,也见过东林党下台。

    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趟过来了。

    魏忠贤那么大势,说倒就倒。

    他王德化不还是好好的?

    他觉得这次也一样。

    不管谁坐龙椅,宫里总得有人伺候。

    太监嘛,谁来都是伺候。

    谁掌权,他就跪谁。

    他甚至都盘算好了。

    天一亮,第一个去磕头表忠心。

    崇祯?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

    一个连太监月钱都发不起的穷皇帝,天天喊勤政。

    勤政有个屁用?

    越勤越穷,国库空得跑老鼠,军队欠饷三年,流寇越剿越多。

    这不是勤政,是瞎折腾。

    大明早晚要完。

    不趁现在多捞点,将来投奔新主子,拿什么当见面礼?

    正想着。

    “轰——”

    大门被直接撞飞。

    门板砸在影壁上,碎成好几块。

    铁甲兵涌入前院。

    前院陈设简陋,旧桌旧椅,粗瓷碗摆了一桌。

    可绕到后院,完全是另一个天地。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样样俱全。

    光后花园的规模,比周延儒家还大一圈。

    王德化整了整袍子。

    脸上堆起练了三十年的笑。

    踱着步走到正堂门口。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他的吃饭本事。

    “诸位将军,”

    他拱着手,笑容满面,

    “老奴司礼监掌印王德化,伺候过泰昌、天启、崇祯三朝,宫里上下熟透了。

    太子殿下刚监国,宫里正缺熟手打理。

    老奴愿意给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说得真诚极了。

    他是真心想投靠。

    对他来说,伺候谁不是伺候。

    百户开口。

    声音平得像一块铁板。

    “王德化。太子监国有令,查抄全部家产。”

    王德化的笑容僵在脸上。

    随即又堆起来,只是笑得发僵。

    “殿下明鉴!老奴两袖清风,家里就几十两碎银子,几件旧衣裳……”

    他侧身让开门口,特意露出屋里的粗瓷旧椅。

    百户没看。

    抬了抬手。

    铁甲兵绕过正堂,直扑后院。

    王德化脸色变了,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地窖被撬开。

    整箱整箱白银抬了出来。

    木箱封条上,“内府供用”四个字清清楚楚。

    那是从宫里偷运出来的官银。

    王德化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茅房。”

    百户又说。

    铁甲兵走向后院茅厕。

    撬开粪坑边的石板,捞出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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