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余应下,匆匆去了。
两日后,新式龙骨水车就做好。
工部尚书曾延福听到此事之后也过来凑热闹了。
章衡再到响水溪时,车子已经架在溪边了,孙余带着八个工匠等在田头,边上围了十几个庄户。
“世子,按您说的,轴加粗了,链节也换了,踏板放低三寸。”孙余道。
章衡看了看,又伸手摇了几下车轴:“装水吧。”
几个庄户把水车沉进溪里,开始踩。
新水车声音小了许多,踏板低,链节顺,水不断地往上走,不过两刻钟,水已经漫过了田头的引水沟。
“这水头大了!”一个庄户喊起来。
“比昨日快了一倍不止!”
“人也没那么累,刚才我只当扶着。”
孙余喜得直搓手,对章衡道:“世子,这水车改成了!”
章衡道:“先别开心,你记录好,让他们把这块田灌满,看要多少时间。”
庄户们便轮班踩,一个多时辰,那块三亩多的水田已经灌了八成。
孙余连声道:“够了够了!世子,这比旧车快太多了!”
章衡点头:“那就再赶几辆出来,这十里八村的屯田,能换的都换了。”
曾延福看着章衡的眼睛都蹬直了:“世子,我又得给你上请功折子了。”
他可太清楚章衡这样改动对于灌溉能起到多大作用了。
章衡没回曾延福,而是目光又望向溪流上游。
水流从山脚拐过来,水势不算急,此时正有不少水冲在乱石上,白花花一片。
“曾尚书。”章衡忽然道,“你说,要是有一种水车,不用人踩,光靠这水流就能自己转,好不好?”
曾延福一愣:“不用人踩?那怎么提水?”
章衡道:“做一个大轮子,架在河上,轮上绑竹筒,水流推轮子转,竹筒转到低处,自己装满水,转到高处,水就倒进槽里,流到田里,一日夜,都不用管它。”
曾延福都听傻了:“这能行吗?”
“行。”章衡道,“我画给你看。”
一旁的工部侍郎早已经备好纸笔。
章衡先画了个圆,圆外一圈竹筒,轮轴、木架、引水槽,几笔就勾了出来。
曾延福惊叹道:“若这也能成,以后溪边地里都不用人踩水车了!”
章衡道:“试试吧,不过这个做工要更细,轮子要圆,竹筒要一样大小,你回去先找最巧的匠人,木料用浸水不烂的老木头。”
曾延福连连点头。
章衡站起身,看着溪水:“这筒车若能成,北边沿河新开的军屯,都用得上。”
曾延福心神一震:“世子,您是说以后北边也能用这水车?”
章衡点头道:“北境缺的是粮,有了粮,边军就稳,水车新犁都是给地松筋骨的东西,把这些弄好了,北边粮食会大增。”
曾延福没再说话,只朝章衡郑重的行了一礼,他如今是由衷敬佩章衡的天赋,这人就跟鲁班一样。
三天后,第一架筒车试转成功,响水溪的庄户们看到溪水顺着竹筒倒进田里都呆住了。
当天深夜,曾延福当场让人写了折子加急送进宫中,讲述了这两件事。
乾帝看完又是请功折子,笑骂了一句:“这小子,是真不打算让朕闲着了。”
.....
东宫,傍晚。
吴平把工部的折子抄本递到太子案上时,手指都有些发僵。
“殿下,工部又递了新折子,说章衡在响水溪制了筒车跟水车,尤其是那水车不用人力,凭水流日夜提水,一日夜可灌田三十亩,曾延福已经写了请功折加急送进宫里了。”
太子没接话。
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吴平。
窗外夜风把廊下灯笼吹得轻晃,叶子打着旋落进石阶。
“筒车跟水车?”太子低低重复了一声:“那是什么玩意啊?你确定此事为真?”
太子脑子都大了,他岁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听到一夜灌溉三十亩也知道此物有大用。
“是,筒车可以省力气,水车则是自己转,水自己往田里流。”
太子闭上眼。
“曲辕犁,踏犁,筒车,水车。”
太子一个一个念出来,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他进工部才一个月不到吧?这些东西,工部那些老吏一辈子都做不出来一件。”
吴平低头:“是啊,曾延福现在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工部上下都快围着他在转了。”
太子笑了。
“孤以前笑他钻泥里丢人,如今看来,丢人的是孤。”他转过身,眼中像结了层霜:“莫非此子真的天生适合工部那些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