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四人在园中待到午后,吃了顿午饭之后,林诗韵和沈婉婉先后告辞,苏星月是最后一个走的。
章衡最后送她,苏星月说道:“章衡,你的两位夫人都很好,跟你们相处的氛围也不错。”
章衡看着她:“所以呢?”
苏星月抬起头,笑了一下,“所以,世子,你是真厉害。”
她说完,转身走了。
章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笑了笑。
赵大从后头走上来:“世子,这苏姑娘对您到底什么意思?”
章衡转身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忽然道:“赵大,你说我这算不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赵大一本正经:“世子,您的碗够大。”
章衡笑骂道:“滚。”
.......
北镇抚司。
诏狱。
周彬不在这里,在刑部,在这里的刺杀的刺客。
那名刺客被锁在木架上。
章衡带着赵大走了进来。
郑同说道:“世子,已经审了两轮,他什么话都不说。”
这人左臂的伤口已经溃烂,脸上青紫交加,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你叫什么?”
沉默。
“谁派你来的?”
沉默。
“你的同伙在哪?”
还是沉默。
郑同的脸色很难看了。
按绣衣卫的手段,这样的人,早就该开口了。
但这人的骨头像是铁打的,鞭子抽断了几根,烙铁也上了,硬是连一声求饶都没有。
郑同走到章衡身边,压低声音,“再打就死了,这人若是提前服了哑药,怎么都问不出来的。”
章衡没说话。
他一直在看那刺客的眼睛。
这种人很难让他开口。
章衡挥手,让行刑的绣衣卫退下。
他走到刺客面前,慢慢蹲下来,跟他对视。
“你嘴里有毒。”章衡道,“被按住的时候,你咬过一次,但被卸了下巴,没让你死成。”
刺客没反应。
“你这种人,应该什么都不怕。”
章衡从身旁赵大手里接过那个油纸包,打开,露出那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刺客的瞳孔,终于缩了一下。
“这头发不是你的。”章衡拿起来看着道:“颜色偏黄,细软,像孩子的,这红绳一看就是北地小摊上的东西。”
刺客喉咙滚了滚。
“所以,你有个女儿。”章衡慢慢说道:“你是前朝死忠,你出来卖命,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
刺客别开了眼,不看章衡。
章衡看他微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可她活不活得成,现在由不得你了,因为你被抓了,你以为你嘴硬,你女儿就能活?你越硬,她死得越快。”
“你闭嘴。”
刺客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
章衡转过身。
“我闭嘴容易,但你女儿怎么办?她几岁?五岁?六岁?现在也许被人从家里拖出来,也许已经跪在野地里,等着刀落。”
“闭嘴!!”
刺客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啦乱响,像一头被逼进绝路的困兽。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杀了我也没用!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章衡逼近一步,“不知道雇主是谁?”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就可以把你女儿救出来,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良民身份,我不想追究你,你也只是执行的,我只想追究你背后的人。”
刺客挣扎了许久,看着章衡在挣扎。
最终,他说道:“我不知道,我们接活的时候,只是去那个地方等着,我们只听到他说,对方出价很高,还偶然提了太子的名号,保证我们可以全身而退。”
“提太子的名号?”章衡皱眉。
章衡和郑同对视一眼,看来这波人是专门培养的杀手。
“你信吗?”章衡问。
刺客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信不信重要吗?我们这种人,只问钱,不问主子。”
“你们这活从哪儿接的?”
“城南,五柳桥的一所废宅。”刺客说:“拿定金的时候,那人蒙着面,但声音很年轻,说话很尖”
章衡心中一动,似乎像是太监。
“还有吗?”
“没了。”
这么容易就指向东宫?
章衡眼睛眯起。
郑同低声道:“世子,若真是太子,那这案子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