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看了章衡很久,然后,他笑了。
这个孙子,比他儿子、其他孙子要出色的多。
要是,他是太子的孩子就好了。
乾帝点了点头,忽然道:“你若真去濠州解决这件事,能办成几成?”
章衡认真道:“七成,剩下三成,不在臣,在命。若大灾之后还有大疫,若朝廷拨粮迟了半月,若地方豪强囤积居奇,臣也只能尽力而为。”
乾帝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喜:“把这话记下来,日后濠州再有水患,就照这个议。”
刘喜连忙应下。
殿中百官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这是把章衡的策问当场定为章程了。
太子袖中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二皇子、六皇子等人都齐齐看着章衡。
太子随即给一名官员小声道:“告诉周彬,把那件事放出去,孤保他不死。”
不一会。
“陛下,臣有本奏!”
一个声音从文官班次中响起。
众人看去,正是礼部主事周彬。
乾帝挑了挑眉道:“奏。”
周彬出列,双手捧着一份折子,高举过顶:“臣周彬,参燕王世子章衡,会试之前私买试题答案,有舞弊之嫌,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明察!”
殿中嗡地一声。
百官齐齐看向章衡。
文臣班次中,林怀远面色不变,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去看章衡,也没有看周彬,只微垂着眼,仿佛事不关己。
但他心里却已经翻了天。
买题舞弊?若这罪名坐实,他那女儿一生就毁了。
只是林怀远冷静判断,章衡绝对有大才,绝不可能自毁前程,此事应该是他设的局。
林怀远的几个好友同僚也看着他。
身后不远处,有人低低说道:“老狐狸,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林怀远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太子的人。
他纹丝不动。
章元辙脸色骤变,下意识要开口,被章衡从后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武官班次里,几个燕王旧部已经脸色铁青,像要生吞了周彬。
“这等肮脏手段,也敢在殿上使。”
“别说了,看世子。”
章衡却比他们想的都沉得住气。
他站在那里,甚至还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许多原本等着看他失态的人,心头反而一凛。
乾帝面上只道:“呈上来。”
刘喜将折子接过,送到御前。
乾帝展开,慢慢看着。
周彬不等乾帝发问,便率先开口道:“陛下,臣本不敢在殿上冒犯皇孙,但会试乃国家取士大典,若有人凭舞弊得中会元,臣身为礼部官员,愧对陛下,愧对天下士子,不得不言!”
他说得痛切,殿中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会试之前,燕世子曾托人寻到微臣府上,向微臣求取试题,臣一时糊涂,又碍于燕王府威势,未能及时上奏,后来思来想去,终究不敢有负皇恩,臣愿将当日之事,一一说明。”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几页纸。
“这是会试之前,臣与燕世子之间往来书信抄本,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求周大人指点五字。”
殿中更静。
几个年轻御史已经兴奋得眼睛发亮。
对他们来说,殿上撕咬皇孙与礼部主事,简直是十年不遇的大案。
“这燕世子,这下麻烦了。”
“且看他怎么接。”
几个大臣小声议论着。
章元辙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到底没忍住吼道:“周彬,你血口喷人!”
“燕王殿下!”周彬退后一步:“臣所言句句属实,虽你是皇子亲王,但也不能如此玩弄科举。”
“你!”
“父王。”章衡开口了。
章元辙回头看他,章衡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急。
章衡从班次中走出,朝乾帝一礼:“皇祖父,孙儿可否问周主事几句话?”
乾帝点头道:“准。”
章衡转向周彬,神色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周大人说,我给过你书信,那书信如今何在?”章衡笑着道,原身说傻,但也不是全傻,没给对手留直接证据。
周彬道:“臣方才说了,只留了抄本,原件为了取信世子,已然烧毁。”
“哦,烧了。”章衡点点头:“那就是说我也可以随便写一份抄本,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