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绣衣卫的玄色飞鱼服跟王府护卫将这些人隔开了。
为首者约四十出头,面白无须,腰悬绣春刀,正是绣衣卫指挥使郑同。
“放肆,今日殿试之日,谁敢闹事!”
郑同吼叫之后,这些学子们明显声音小了些。
这些人虽然群情激昂,倒也不敢真正动手。
郑同想着章衡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应该会惧怕一些。
但他转头看向章衡,章衡的表情却非常淡定。
没有愤怒、没有羞愧,甚至连一丝惊慌失措都没有。
听到这些骂声,仿佛就像是风声一般。
郑同倒是有些欣赏这沉稳了,这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
郑同迅速抱拳道:“臣郑同,见过燕世子,请速上马车。”
章衡笑着回礼,又往那队绣衣卫扫了一眼:“今日怎么惊动郑大人亲自来了?”
郑同神色不变:“殿试在即,城中怕有些不长眼的人,臣奉陛下口谕,护送世子入宫。”
“有劳了。”章衡没有多问。
他今日穿了世子朝服,玉冠束发。
赵大、赵二各带三十名护卫跟在身侧,加上绣衣卫,共约八十人。
张伯则换了一身干净车夫衣裳,不声不响地坐到了车辕上。
车队缓缓启动,叫骂声减少了。
马车很稳。
章衡偶尔会挑帘往外看。
街道两旁,每隔数十步便有绣衣卫和顺天府差役站岗。
卖早点的小贩支着摊子,见车队经过,赶紧低头。
郑同说道:“昨夜外头闹得更厉害,有落榜的举子聚众滋事,被顺天府压下去了,还有几个在燕王府外头转了一夜,臣让人盯着,没惊动府里。”
章衡笑了一下:“哈哈,这些人是专门来骂我舞弊的。”
郑同拱手道:“市井流言,世子不必在意。”
章衡道:“我若在意,早让父王上奏折了。”
郑同听到之后,感叹了下,这位燕世子确实和传闻不同。
章衡忽然说道:“郑大人,你信我会买题吗?”
郑同看了下章衡,随后说道:“臣只信证据。”
章衡笑了笑道:“郑大人,记住你今日的话。”
郑同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没接话。
又走了半炷香,马车拐入一条稍窄的长街。
两边是高墙深巷,晨雾还没,光线有些晦暗。
郑同忽然“吁”了一声,勒住缰绳。
同一瞬间,张伯握缰的手也紧了。
章衡在车里睁开眼。
“嗖!”
一支弩箭破雾而来,直取车厢侧窗。
章衡已经感应到了,刚准备出手防卫。
张伯头也不回,左手一挥,似只是拂了拂衣袖。
“当!”
那支箭迅速断成两截掉落地上。
章衡意外的看了眼张伯。
“有刺客!”
赵大高喝一声,护卫们齐齐拔刀。
两侧高墙上跃下十几道黑影,蒙面持刀,直扑马车。
郑同冷声道:“大胆,护世子车驾!”
绣衣卫也立时结阵,将马车围在当中。
刀剑碰撞声在窄巷里炸开。
章衡没有慌。
他挑开半幅车帘,正看见张伯从车上起身。
张伯身形佝偻,动作却快得像一阵风。
两个黑衣人刚近车厢一丈,张伯已经瞬到其中一人身前。
一掌拍在刀身上。
那刀被震得脱手。
“有埋伏!”那名刺客狂喊。
很快,张伯五指如钩,扣住那人后颈,轻轻一扭,那人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想逃,被张伯从后赶上,一脚重重砸在他腿弯,一个手刀砸晕。
那人扑通跪倒,立时被绣衣卫按住。
“快撤!!”
“护卫全是二流高手。”
“还有一个一流高手坐镇。”
“快撤。”
十几人刺杀,只有一人带伤逃离,其余被章衡的护卫跟绣衣卫联手制服。
不过,在被制服之前的这些人都果断自尽。
张伯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章衡问道郑同:“郑大人,留活口了?”
郑同道:“张伯手里留了一个。”
郑同有些羞愧的,他们这帮绣衣卫连个老人都不如。
章衡平淡道:“那便有劳郑大人了。”
郑同拱手道:“下臣必定会将此事禀告陛下。”
当街刺杀去殿试的皇孙,还是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