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郑同念完,御书房里安静了。
过了许久,张皇后皱眉,忍不住吐槽:“这孩儿,怎么写诗总喜欢写一半呢,惹人遐想。”
“黄河之水天上来、人生得意须尽欢、天生我材必有用.....”乾帝品了几句,然后笑了:“这混小子,藏得够深。”
“皇后,你说,咱家也是奇怪,从朕祖父开始,世代从军,如今怎么就出了个才子后代?”
“说明辙儿跟霍凝教的好。”张皇后笑着道。
“嗯,他们二人看着都不让人省心,教出来的儿子的确不错。”乾帝点点头,随后又问郑同:“除了新诗,还有其他?”
郑同接着说道:“今夜方府的月望评,方秉文与江修简两人亲自主持,燕世子在论政时,就北境边患提出三步策,当场便得了江修简学士认可。”
“北境三步策?估摸着又是什么非打即和的书生之言。”乾帝不在意,跟一旁皇后说道。
他并不觉得章衡言论观点值得重视。
乾帝之前也还会从民间听到一些论政观点,但发现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大多都是空谈,无法落地执行。
大多士子还不懂朝堂事务,更多是空口白话,意气用事。
乾帝拿着纸张,认真看了起来。
郑同继续说道:“此次月望评结束之后,方秉文给燕世子下了评语。
“当世诗仙,经世之才””
“当世诗仙,经世之才?”一旁的张皇后笑了:“看来衡儿的才华得到方秉文这群文人的认可了。”
乾帝点头道:“这方秉文,当年朕请他入阁,都请了他三次,如今给自家孙儿下起评语来,倒是大方。”
张皇后微笑道:“衡儿这是给咱们皇家争脸了,方秉文可从不轻易评人。”
乾帝这次没接话,他目光一直盯着纸张内容,边看边思索着。
张皇后替他续上参汤,轻声道:“臣妾早说过,衡儿自小就聪慧,只是那时候老四被朝堂上的人盯着,孩子不装傻,怕是让老四承担更大压力。你倒好,也跟着旁人一起当他是纨绔。”
乾帝放下纸张,叹道:“你就护着你孙子吧。”
张皇后嗔道:“衡儿也是你孙子。”
乾帝没再与她争,转头问郑同:“你将衡儿说这段北境三策的过程复述一遍。”
“是!”
郑同便将章衡论政时那段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世子道,北境之患,根子在‘融’字。第一步以战促和,以和养战.....”
郑同说完,御书房里陷入沉默。
乾帝靠在椅背上思考着,手指拿了个花生米,扔进嘴里。
张皇后也听得出自家孙儿这番话不是胡闹,便安安静静地等着。
许久,乾帝睁开眼,忽然笑了下:“北境那个烂摊子,朝堂诸公争了几年,都没朕这个整天逛青楼的孙子看得明白。”
乾帝站起来,负手走到窗边,月光照在御花园里,问旁边的太监:“刘喜,你觉得,一个藏拙十几年的孩子,突然展露才华,他究竟想干什么?”
刘喜低着头,谨慎道:“奴婢不敢妄测世子意图,但世子所为,皆在陛下允许的规矩之内。”
“燕王失了兵权后,燕王府处境难了些,又被林、沈两家接连拒婚丢了颜面,而世子毕竟只是少年人,他或许只是想要找回他该有的东西。”
“他该有的?”
“嗯,奴婢觉得“诗仙跟经世之才”本就是属于世子该有之文名。”
张皇后站到他身后道:“你啊,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乾帝打个哈哈道:“好好好,不疑,郑同,你让绣衣卫把今夜之事散出去,越广越好。朕要看看,衡儿这当世诗仙跟经世之才的名号,能在金陵传多响,哈哈!”
郑同躬身:“是。”
乾帝顿了顿,接着交代道:“会试阅卷那边,给朕盯严了,世子既然有如此才学,那他的卷子就更不能出任何差错,公平对待,谁要是敢在科举上压他,不管牵涉到谁,朕绝不轻饶。”
郑同后背一紧,连忙道:“臣明白,会跟主考官强调。”
去吧。”
郑同退下后。
张皇后走到乾帝身边,按了按他的肩:“皇上,夜深了。”
乾帝摇头道:“朕有时想想,这些儿孙们若都像衡儿如今这般,肯把心思放在学业正事上,朕这个皇帝,也就不必当得这么累了。”
张皇后轻声道:“衡儿现在不就是在给你争气吗?”
乾帝笑了笑:“若他来日真能金榜题名,朕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