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韵也用好奇的双眸看着章衡,有些期待。
章衡嚼完嘴里的花生,站起身来拱手:“两位前辈,各位兄台,既然如此,本世子就不客气了。”
这次月望评,他本是为了扬名,所以他也不打算收敛才华。
章衡比这个时代文人有优势的就是格局跟见识。
长期的海量知识轰炸,让他早就形成了一套解决各种问题的底层方法论。
“方才侯兄说战,顾兄说守。”
“恕本世子直言,你们二人所说皆是书生之见。”
语气依然很轻狂。
侯怀瑾脸色难看道:“世子是说我们纸上谈兵?你何尝不是?”
章衡朝着斜四十五度角拱手道:“哈哈,本世子八岁之时跟着父王、皇祖父上过战场,长期住军营,我皇祖父马上建国,我父亦乃大景第一战神,最近十年我呆的军营时间比尔等总和都长。”
“何来纸上谈兵一说。”
江修简摸着须点点头,开国之初,已成年皇子皇孙基本都去过战场,虽不是一线,但比这群士子好。
侯怀瑾跟顾修冷哼一声,章渊也不否认,他也去过军营。
章衡说道:“北境之患,表面上在于我们始终无法征服当地,根源上却在于一个字,“融””
江修简眼前一亮,继续道:“世子请继续说,何为融。”
章衡负手而立,背对众人,伸出三根手指:“本世子以为,彻底平定北境之策,当分三步。”
“第一步,以战促和,以和养战,先任一名猛将,率领精锐之师夺回一两处关键重镇,让胡人知道大景不可欺,随后以互市开通,谈判等手段稳住局势,同时在边境屯田练兵,积累力量,找准时机,逐渐收复。”
“第二步,得地之后,兴教化。让当地百姓逐渐找回认同感,让他们的子弟入蒙学、读诗书、学圣贤之道,长此以往,人心可归。”
“第三步,经济战,这也是所有人最容易忽略的一步。”
“刀兵能夺地,教化能收心,但要想让胡人再也不敢南下,最要紧的,是让他们的命脉握在我大景手里。”
章衡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茶、铁、粮。”
“胡地苦寒,不产茶,不出铁。”
“若我大景控制互市,好茶只卖给亲近大景的部族,铁器只流向愿意称臣的酋首。”
“久而久之,草原上的各部落就会自己打起来,到那时,胡人中最强的那个,恰恰是最依赖我大景的那个。”
“再说粮。丰年时,我大景低价收胡马胡羊,让他们觉得与我朝贸易有利可图;灾年时,我们放出官仓之粮,一石涨三分,换回来的却是整个部族牛羊。待他们彻底离不开大景的茶、铁、粮,胡人南下的刀还没拔出鞘,内部就先乱了。”
章衡环顾四周,声音沉稳:“所以,北境若定,靠的从来不是将胡人杀绝,而是让胡人离了大景,他们连冬天都过不去。”
“到那时,就是真正一劳永逸之时。”
章衡的论点就是军事+外交+文化+经济战打法。
这种计谋不怕被外界知道,就是阳谋。
无论是侯怀瑾还是顾修,两人说的都是表层,而章衡则是直接系统化的解决根源问题。
其实章衡觉得还有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给燕王兵权,自己再搞点研究点先进武器配合他,其实可以暴力收复十八州。
但这种要兵权他就不能这么说出来了,到时候那皇祖父又得疑神疑鬼。
章衡的经验是结合原来历史上李世民对待东突厥跟明朝初期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大体策略。
放在这里,格局站位极高,可操作性极强。
江修简的眼神看着章衡,他难以置信这是这个年纪燕世子能够说出来的言论。
这是解决北境之患的实务方针,远比一般说战或者说和更有操作可行性。
江修简越看越满意,这世子可比他那只会蛮干的父亲燕王聪明多了。
江修简说道:“看来,以后燕王一脉在朝堂的分量又要加重了。”
过了很久之后,江修简叹一声:“善!”
这一声让在场所有士子都心头一震了。
江修简是什么人物?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几十年,如今官至文渊阁大学士,极少在公开场合如此夸赞年轻人。
跟退休老头方秉文想比,他是真正的实权高层。
而今日,他却连续夸赞章衡。
方秉文也跟着点头:“燕世子此策,有缓有急,既顾当下,也谋长远,此策若上达天听,当可为朝堂诸公提供良谋。”
江修简说道:“不日我便会将此计策形成奏折,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