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黑冰并没有像普通冰块那样漂散。
鲁智深站在“破冰号”甲板上，手中禅杖重重一顿。他指着翻滚的运河水面，厉声喝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原本被撞碎的冰壳在水中疯狂扭曲，像素化的蓝色光斑在黑冰边缘闪烁。那些碎冰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水底迅速拉长、重组，化作一只只漆黑的、方块状的巨大手掌。
“砰！砰！砰！”
无数只像素黑手从水底探出，死死抠住了铁甲舰的船底。
整艘钢铁巨兽猛地一沉，蒸汽机组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烟囱里喷出的黑烟瞬间被寒风搅碎。
“它们在拉船！”蒋敬脸色苍白，死死抓着缆绳，“天师，这冰在往上爬！”
码头高台上，天纹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
他的锁骨处已经完全透明，淡蓝色的像素点正顺着他的呼吸向脖颈蔓延。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黑盒发出的高频警告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灵魂。
“天师！”吴用扶住他，触手处却是一片虚无的冰冷，“先回总署，这里……”
“回不去。”
天纹盯着那不断增殖的黑冰，声音沙哑得厉害，“大名府的电报到了吗？”
话音刚落，一名满脸煤灰的电报员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手中攥着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
“报——！大名府绝密！”
“北地气温跌破零下五十度，储煤……耗尽了！”
“高炉面临熄火，林总管说，若再无煤炭，新铺的铁轨会被冻脆崩断！”
天纹闭上眼，脑海中黑盒的警报已经连成了一片血红。
临安粮草仅剩三日，北方工业命脉悬于一线。天道正在收网，它不仅要冻死这江山，还要从逻辑层面抹除掉他亲手种下的工业火种。
“去中央电报总署。”
天纹睁开眼，瞳孔中蓝芒暴涨，“蒋敬，算好所有的调度缺口。吴用，去把外面那些苍蝇拍死。”
临安城内，中央电报总署门口。
“妖术误国！断绝祖脉！”
“拆了这铁盒子！还我大宋朗朗乾坤！”
成百上千的士绅穿着厚重的皮裘，带着家丁，正疯狂冲击着电报局的防线。他们手中举着火把，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狰狞。
“天降严寒，就是因为这些妖铁吸走了地脉之气！”
一名老儒生挥动着拐杖，嘶声力竭地呐喊，“烧了它，天就暖了！”
空气中，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越来越浓。
那不是火把的味道，而是现实规则在扭曲。天道正在尝试修改“煤炭”的物理属性，试图让这种黑色的石头从逻辑上失去“燃烧”的功能。
“滚开。”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林冲不在，鲁智深在破冰，但梁山的刀，依旧够快。
武松提着双戒刀，一步步走上台阶。他身后，是一队平端着强弩的觉醒派士兵。
“天师有令，靠近电报局三步者，杀。”
武松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那是见过未来惨状后，对旧时代彻底的决裂。
士绅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你敢杀读书人？你这草寇……”
“嗖！”
弩箭擦着老儒生的头皮飞过，钉在朱红的大门上，箭尾颤动不止。
喧闹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电报总署内厅。
天纹站在那台巨大的发报机前。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仅靠一团蓝色的光影漂浮在半空。
“天师，不能再透支了。”吴用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您的现实锚点只剩3%了，再接入电报网，您会……”
“吴用，你看这世界。”
天纹的手指悬在电键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火种熄灭，林冲、鲁智深，还有你，都会回到那个被毒酒和白绫终结的剧本里。”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你们再死一遍。”
嗡——！
天纹的手掌猛然按在电报总机上。
刹那间，整座电报总署的灯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炽盛到极点的蓝色电流。
那些电流顺着电缆，像蛛网一样向着全华夏蔓延。
天纹的残躯剧烈颤抖，每一个像素点的崩散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但他眼前的虚空中，一张覆盖全华夏的资源热力图轰然具现。
那是现代博弈论中的“最优路径法”。
在他的视野里，大宋的疆域不再是山川河流，而是无数跳动的数据节点。
“避开被黑冰封锁的黄河节点……绕过受灾严重的济州……接通山西平遥！”
天纹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拨动，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