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招安!死也不招安!”
“朝廷赏功是假,赐死是真!咱们拼死报国,换来的就是毒酒一碗!”
“天师所言句句属实!招安就是自寻死路!就是葬送梁山!”
原本坚定追随宋江、力主招安的一众头领,此刻尽数面色惨白,慌忙后退,纷纷拉开与宋江的距离,避之如蛇蝎。
他们眼底曾经的敬重、拥戴、信服,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后怕与汹涌的愤怒。
倘若今日没有天师揭露这跨越千年的残酷宿命,他们终将追随宋江奔赴沙场,耗尽血汗、战死他乡,最终落得个鸟尽弓藏、毒酒赐死的凄凉结局,何其可悲,何其荒唐!
人群前方,林冲跨步而出,身形挺拔如松,腰间宝刀骤然出鞘半寸,清冷金铁鸣响刺破喧嚣,带着凛然杀气。
“宋公明。”
林冲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冰封千里的寒意,字字带着慑人的杀伐之气。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辩?”
他隐忍多年,血海深仇未报,日夜期盼复仇雪恨,可宋江却一心想要率众招安,屈膝臣服于高俅、蔡京等仇敌之下,甘愿俯首为臣,任人宰割。
如今,这层虚伪忠义、光明前程的薄纱,终于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残酷真相。
高台之上,木屑纷飞,香灰满地。
宋江孤零零瘫坐在狼藉的废墟之中,身侧是李逵暴怒粗重的喘息,耳畔是数千兄弟震天彻地的唾骂与怒斥。
他缓缓抬头,目光空洞地望向高台之上的天纹,眼底的倔强、侥幸、执念,尽数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无可挽回的极致绝望。
他彻底明白了。
完了。
他苦心经营十数年的忠义名声,毕生坚守的招安执念,引以为傲的寨主威望,在这一座跨越时空的千年石碑、一段血淋淋的宿命真相面前,被彻底砸成齑粉,荡然无存。
“天意……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天意……”
宋江嘴唇翕动,喃喃自语,声音微弱缥缈,几不可闻。脸色从惨白转为死灰,再无半分血色,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数十岁,死气沉沉。
他仰头望向夜空,那座石碑依旧悬浮虚空,惨白光芒冷冷洒落。
碑上“感应侯”三个字,此刻刺眼至极,无比讽刺,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毕生坚守的忠义大道上。
“我不信……我绝不甘心……”
宋江手指死死指向虚空,指尖剧烈颤抖,浑身抽搐不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闷响,如同被一口千年寒痰死死堵住气管。
他双目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眼白占据大半瞳孔,神情癫狂扭曲,彻底陷入了绝望疯魔的状态。
全场数千道目光,密密麻麻,死死聚焦在他身上。
曾经执掌八百里水泊、一呼百应、万众拥戴的梁山之主,此刻卑微渺小、狼狈不堪,如同脚下尘埃蝼蚁,任人审视,再无半分威严。
天纹伫立高台最高处,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彻底崩塌的宋江,清冷的声音缓缓落下,渗入宋江耳中,冰冷而决绝。
“宋公明,你记住,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闻言瞬间,宋江身躯猛地剧烈一抽,胸口一口气彻底滞涩,硬生生倒涌回去。
他脸色骤然由灰转紫,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襟胸口,呼吸艰难,双目圆睁。
眼前是李逵恨怒欲裂的眼神,耳畔是万千兄弟唾弃的怒骂,心底是信念尽碎的无边绝望。
他喉咙里的怪异声响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沉闷,紧接着,身躯一僵,直直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