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欢呼声还没散去,那是数万百姓在庆祝旧秩序的崩塌。但这欢呼声落在卢俊义耳中,却像是一阵阵闷雷,震得他心神不宁。
他站在阴影里,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羊脂白玉。那是大名府卢家的家传宝玉,象征着他河北第一豪杰的身份,也象征着他前半生所有的荣耀与体面。
“卢员外,在想大名府的家产?”
天纹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卢俊义身体微僵,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知府已斩,济州已破。天师,卢某虽佩服您的手段,但这天下……终究是官家的天下。大名府那边,卢某还有数千家丁,万贯家财,若是此时回去向梁中书请罪,或许……”
“或许能保住你那‘玉麒麟’的名号?”
天纹轻笑一声,从桌后站起,走到卢俊义面前。
“你觉得,你现在回去,是请罪,还是送死?”
卢俊义眉头紧锁:“卢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与梁山虽有往来,却未曾真正反叛。只要我散尽家财,打通关节……”
话音未落,内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时迁像一只灵巧的蝙蝠,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怀里死死护着一个被油纸包裹的竹筒。
“天师!大名府急报!”
时迁顾不得行礼,将竹筒递给天纹,眼神复杂地看了卢俊义一眼。
天纹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密信,扫了一眼,随手递给卢俊义。
“你自己看吧。”
卢俊义疑惑地接过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那是大名府卢家管家李固的亲笔举报信,上面盖着大名府留守司的公章。信中字字泣血,控诉卢俊义私通梁山,意图里应外合攻打大名府,并称李固已代表卢家“大义灭亲”,将府中所有家产充公,以充军费。
“不可能!”
卢俊义怒喝一声,双手颤抖,将信纸揉成一团。
“李固跟随我二十年,我待他如亲兄弟!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举报我?”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纹。
“这是你们的诡计!是你们伪造的,对不对?”
天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悲悯。
“卢俊义,你以为你眼中的忠诚,在绝对的贪婪面前值多少钱?”
天纹右手虚空一划。
【千载红尘影音库,启动。】
【目标人物:卢俊义。因果联结:家破人亡。】
内堂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光幕。
卢俊义愣住了,他看着那光幕中浮现出的画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画面中,正是大名府卢家的内宅。
李固正跪在一个妇人脚下,那妇人容貌娇美,正是卢俊义的妻子贾氏。
“娘子,那卢俊义自恃武艺高强,整日只知习武结交豪杰,何曾将你我放在眼里?”
李固的声音在内堂响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谄媚。
“如今他被梁山贼寇掳去,正是天赐良机。只要我向官府举报他从贼,这万贯家财,还有这偌大的卢家,便都是你我二人的了。”
贾氏依偎在李固怀里,眼中哪有半点悲伤?
“全凭你做主便是。只是那燕青……”
“燕青那小畜生已经被我打折了腿,丢进死牢了。”
李固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呈词。
画面一转,是官军冲进卢家,查封库房,驱赶仆从的凌乱场景。李固站在门口,对着官差点头哈腰,手中还拎着卢俊义平日里最心爱的宝刀。
“这……这……”
卢俊义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
他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温婉的妻子和忠厚的管家,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假的……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最清楚。”
天纹关掉投影,内堂重新陷入昏暗。
“卢俊义,你所谓的‘名望’,不过是那群野兽眼中的肥肉。在大宋的官僚眼里,你是一个随时可以宰杀的钱袋子;在你最亲近的人眼里,你是一块挡住他们富贵的绊脚石。”
天纹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世道不碎,你永远是那只待宰的麒麟。”
卢俊义低着头,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想起自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如何谨小慎微;想起自己为了报效朝廷,如何苦练武艺。
可结果呢?
家产被夺,妻子背叛,连最忠心的燕青都生死未卜。
“啊——!”
卢俊义突然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