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沉闷而决绝。这位名震河北的“玉麒麟”,此刻低着头,声音在颤抖中带着一丝疯狂的清醒。
“天师,若官吏皆如这知府,视百姓为药渣,视苍生为草芥……”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这大宋江山,何以为继?我辈这一身武艺,这一腔热血,究竟该往何处洒?”
广场上一片死寂。
数万百姓屏住呼吸,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断头台上的那个男人。
“卢兄弟!慎言!”
宋江急匆匆地从观礼席上跑下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一把拽住卢俊义的胳膊,试图将他拉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惊恐。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知府作恶是知府的事,朝廷终究是正统。你怎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卢俊义没动,像是一座生了根的铁塔。
“君恩?”
卢俊义冷笑一声,指着那堆还没清理干净的肉球残骸,“这种君恩,卢某受不起!”
“你——”
宋江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天纹,眼神中带着哀求,“天师,卢兄弟是被妖道吓破了胆,胡言乱语。咱们还是先回山,招安的事……”
“招安?”
天纹打断了他的话。他站在审判台最高处,俯视着下方的宋江,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宋公明,你回头看看。”
天纹哥指着台下。
台下,济州城的几个豪绅正缩在角落里,见灵虚子的法阵被破,胆子又大了起来。
“天师此言差矣!”
一名穿着绸缎的乡绅站出来,对着汴京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阴阳怪气,“自古以来,天地君亲师,纲常不可乱。你们梁山占了城,杀了官,已是滔天大罪。若再教唆百姓不敬朝廷,那便是无父无君的畜生!”
“没错!百姓无知,若无官府管教,岂不成了乱民?”
“尔等草莽,不过是仗着些许奇技淫巧,怎敢议论江山社稷?”
几个酸腐文人也跟着附和,声音尖锐刺耳。
百姓们听着这些话,原本挺直的脊梁又慢慢弯了下去。那刻在骨子里千年的敬畏,是压在头顶散不去的阴云。
天纹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乡绅。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巨大的白帛,猛地一抖。
哗啦!
白帛顺着审判台垂下,上面用浓黑的焦墨写着几个大字,每个字都透着一股金石之气。
《民权宣言》。
“宋江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天纹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如同滚雷掠过广场,“这些乡绅说,官府管教百姓是天经地义。”
他冷笑一声,踩在审判台的边缘。
“在我看来,全是一派胡言!”
“官吏非父母,乃万民之仆!”
这一声,如同平地起雷,震得宋江倒退三步,震得那些乡绅张口结舌。
“百姓纳粮,供养官府,是为了让官府护佑一方平安,而非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天纹指着断头台上的铡刀,“今日起,济州城废除跪拜礼!”
他说着,大步走向卢俊义。
卢俊义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天纹的手很稳,虽然指尖还有些透明,但力量感十足。
“卢教头,站起来。”
天纹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这世上,没有谁天生就该跪着。大宋江山继不下去,那就换个活法。”
卢俊义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天纹的眼睛,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他没看到野心,只看到了一种凌驾于时代的真理。
他伸出手,握住了天纹的手掌。
借力,起身。
卢俊义站直了身体,那一瞬间,他觉得压在心头几十年的枷锁,碎了。
天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特制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梁山的水泊纹路,背面则是一个清晰的“壹”字。
“这是梁山觉醒委员会的身份牌。”
天纹将牌子拍在卢俊义手里,“从今天起,你不是朝廷的待罪之身,也不是梁山的草寇。你是这新秩序的守护者,是华夏的公民。”
卢俊义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金属牌,
“公民……”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从迷茫变得锐利,最后化作一种近乎狂热的使命感。
“卢某,领命!”
他再次抱拳,这次没有下跪,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杆刺破苍穹的金枪。
广场上,数万百姓看着这一幕,不知是谁先带头,一个,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