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半跪在地上，左手的板斧已经崩飞了半边，右手的斧头死死撑着地面。
他身上插着三支箭，血顺着黑红的皮甲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了一小滩。
“铁牛，别撑了。”
官军将领赵元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戏谑。
“你家宋哥哥就在那边坡上看着呢，他动了吗？”
李逵猛地抬头，铜铃大眼瞪得滚圆，望向几百米外的土坡。
那里，梁山的杏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宋江勒着马，身旁簇拥着花荣、戴宗等一众嫡系。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立着，像是一尊尊冰冷的石像。
“不可能……哥哥不会丢下我……”
李逵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哈哈，真是个蠢物！”
赵元大笑一声，猛地挥手，“长枪兵，进！”
几十名官军长枪手齐步上前，森冷的枪尖一点点压向李逵的胸口。
李逵想站起来，可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
他太累了，为了替宋江截杀这支溃军，他带着两百兄弟冲得太深。
现在，身边的兄弟全躺下了。
土坡上。
花荣握紧了银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哥哥，铁牛撑不住了，让我带人冲一次吧！”
宋江面无表情，眼神深处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吴用。
吴用摇了摇羽扇，低声道：“林子里情况不明，万一官军还有后手，咱们冲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哥哥！”花荣急了，“那是铁牛啊！”
“花荣兄弟，稍安勿躁。”
宋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三分悲悯，七分无奈。
“我何尝不想救他？可身为一寨之主，我得为这山上的万千兄弟负责。”
“若为了救铁牛一人，折了大家伙的性命，我宋江万死难辞其咎。”
这番话落进周围好汉耳中，不少人低下了头。
是啊，哥哥是为了大局。
可花荣分明看到，宋江那双按在马鞍上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在等。
等李逵死。
这个只听天纹话的黑旋风，已经成了宋江眼里的沙子。
“准备送铁牛上路。”
赵元冷哼一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李逵闭上了眼。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从没怕过死。
可这一刻，他心里凉得透彻。
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侧方林地炸响。
“宋公明不救你，我救！”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赵元身旁一名亲兵的咽喉。
赵元大惊，猛地转头：“谁？”
林影晃动，天纹大步走出，手里拎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黑色短弩。
林冲紧随其后，丈八蛇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天师……”
李逵睁开眼，看着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身影，眼眶竟有些发热。
“林教头，杀进去。”
天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是！”
林冲身形如电，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进了官军的长枪阵。
蛇矛横扫，如黑龙摆尾。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最前面的几名长枪手直接被抽飞了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找死！给我围住他们！”
赵元怒吼着，指挥亲兵压上。
天纹冷笑一声，左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黑色物件。
“铁牛，闭眼！”
李逵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天纹的本能信任，立刻死死闭上了眼睛。
天纹猛地拉开保险销，将***掷向官军中心。
“那是什么暗器？”
赵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盯着那团黑影看。
下一秒。
轰！
一道足以刺瞎双眼的强光在乱石岗上瞬间爆发。
那光芒比正午的烈阳还要刺眼百倍，将整片荒野照得如同白昼。
“啊！我的眼睛！”
“天雷！是天雷降世了！”
官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几十名士兵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赵元更是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满脸惊恐地乱抓。
在他们眼里，世界变成了一片惨白，大脑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