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重甲铁骑，双鞭呼延灼，连环马。
这三个词叠在一起，像三座大山，压得一众草莽好汉喘不过气来。在冷兵器时代，成规模的重装骑兵就是陆地上的巡航导弹，更何况是那种用铁链相连、并力向前的连环马阵？
“连环马……那是踩碎一切的铁流啊。”
不知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恐惧在人群中像瘟疫般蔓延。
宋江坐在首位，脸色苍白如纸，扶着交椅龙头的手指在微微打颤。他环视四周，看到的尽是低垂的头颅和闪烁的目光。
他知道，机会来了。
“众兄弟。”
宋江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哀恸。
“我宋江带大家上山，是为了求一条活路，不是为了让大家送死。呼延灼乃开国名将之后，连环马阵更是万夫莫敌。咱们这一把子力气，挡得住钢刀，挡得住这铁浮屠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眶微红，语气愈发诚恳。
“不如……趁着官军尚未围山，咱们修书一封，向朝廷表了忠心。若能得朝廷招安，兄弟们不仅能免了这灭顶之灾，还能混个出身，光宗耀祖……”
大厅里静得可怕。
几个原本就动了招安心思的头领，此刻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公明哥哥说得有理，硬拼不是办法。”
“是啊，咱们归顺了朝廷，总好过死在那马蹄子底下。”
吴用坐在一旁，羽扇摇得极其缓慢。他刚被天纹用“概率论”碎了道心，此刻虽然直觉告诉他宋江这决定有些操之过急，却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词。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突兀地在大厅里炸响。
“跪得久了，连骨头都长成弯的了？”
天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大厅中央。他双手插在冲锋衣兜里，神情冷峻，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宋江那张写满“仁义”的脸。
宋江脸色一僵，厉声道：“先生，现在是梁山生死存亡之际，你莫要在这里冷嘲热讽！你有何良策能破那连环马？”
“破它？很难吗？”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右手猛地一挥。
轰！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聚义厅上空猛然炸开。
众人惊呼着后退。画面中，正是那让好汉们胆寒的连环马阵。三千铁骑，人马皆披重甲，横排三十，竖排五十，铁链相连，冲锋时如同一堵会移动的钢铁城墙。
“看清楚了。”
天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画面陡然拉近。只见在茂密的草丛中，一队精悍的步兵蹲伏。他们手中拿的不是长枪，也不是大斧，而是一种顶端带着倒钩的长柄奇门兵刃。
“这是……钩镰枪？”林冲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投影。
投影中，士兵们在马阵冲锋的瞬间，身体紧贴地面滑入。钩镰枪探出，精准地勾住了连环马的马腿，猛地一拉。
嘶鸣声冲破天际。
铁链相连的优势瞬间变成了致命的诅咒。一匹马倒下，三匹马受阻，整排马阵瞬间乱作一团。那些重装铁骑在倒地的一刻，厚重的铠甲让他们成了待宰的笨象。
画面一转，林冲率领的梁山好汉从侧翼杀出，一枪一个，像捅破窗户纸一样收割着官军的性命。
“这……这真的能成？”一名头领颤声问道。
“不是能不能成，是必然会成。”
天纹关掉投影，大厅回归昏暗，但他身上的气场却像山岳般厚重。
他直视着宋江，一步步走上前。
“宋公明，你口口声声为了兄弟，可你眼里只有那身朱紫官服。你怕的不是连环马，你怕的是梁山赢了，你就没了向朝廷讨价还价的筹码。”
宋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纹：“你！你这是在坏我兄弟义气！”
“义气？那是拿命换的，不是拿膝盖换的！”
天纹猛地转过身，看向林冲，声音如雷贯耳。
“林教头！高俅害你家破人亡，逼你风雪山神庙，你现在想跪下叫他一声大人？还是想提着枪，在那马阵里杀出个天翻地覆？”
林冲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蛇矛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刚才投影里自己破阵杀敌的画面。那一刻，他感觉体内的热血在烧，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军魂在咆哮。
“战！”
林冲猛地踏前一步，枪尖直插地面，地板瞬间裂开。
“我林冲，不跪！”
“不跪！”鲁智深也站了出来，禅杖重重磕在地上，震得灰尘四起。
“洒家这辈子，就没学过怎么下跪！”
“战！杀了那帮朝廷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