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指挥方式,那声音大得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
“射!给我攒射水面!”
官军将领挥刀怒吼。
弩箭噗噗地钉入水中,但因为暗礁的阻挡,力道全失。
林冲在水中如蛟龙入海,借着暗礁的掩护,迅速绕到了官军侧翼。
“他出来了!”宋江指着远处的岸边,兴奋得浑身发抖。
天纹没停下,他继续对着喇叭喊道:
“林冲!官军床弩正在装填!还有十五秒!”
“现在,上岸,冲杀他们的弩车阵!”
林冲听得真切,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钢枪猛地插在滩涂上。
“兄弟们,杀过去!”
这不仅仅是突围,这成了一场精准到秒的屠杀。
林冲部刚刚冲上岸,官军的弩手还在手忙脚乱地摇动绞盘。
噗!
林冲一枪捅穿了弩手的咽喉。
鲜血溅在床弩上,原本致命的利器,瞬间成了废铁。
官军阵型大乱。
“败了……官军败了!”吴用喃喃自语。
他看向天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囚犯,而是在看一个神灵。
宋江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举着银色“法宝”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在绝对的掌控面前,他的那些权术、那些忠义口号,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天纹关掉开关,随手一松。
扩音喇叭在半空中渐渐虚化,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锚点值下降 0.5%。”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毫不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锁链。
“宋首领,仗打完了,这链子是不是该卸了?”
宋江打了个冷战,急忙从腰间摸出钥匙,手都在抖。
“先生恕罪!先生真乃天神下凡!”
咔哒。
锁链落地。
天纹揉了揉手腕,看向已经平息的战场。
林冲正带着浑身是血的弟兄们,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每一步,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官军的残兵败卒已经逃进了迷雾。
这一仗,梁山不仅没损一兵一卒,反而缴获了十几台沉重的床弩。
林冲冲上土坡,浑身还冒着热气。
他的钢枪上挂着官军将领的首级。
宋江刚要迎上去说话。
林冲却直接略过了宋江,推山倒柱般,对着天纹重重跪下。
“若非先生神音指路,林某今日必成金沙滩下一缕冤魂!”
林冲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
在他身后,几十个死里逃生的弟兄,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谢先生救命之恩!”
喊声震天。
宋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无处安放。
他回头看向天纹,只见那天纹站在阳光下,神色淡然得可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梁山的魂,变了。
天纹看了一眼林冲,又看了一眼宋江,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汴京方向。
“林教头请起。”
他走上前,扶住林冲的肩膀。
“这只是个开始。朝廷能给你床弩,以后就能给你毒酒。”
林冲浑身一震,眼中的复仇之火猛地烧了起来。
“谁敢给兄弟们毒酒,林某先挑了他的脑袋!”
宋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个伟大的“招安大计”,似乎在这一声喇叭轰鸣中,被震出了一道无法修补的裂痕。
回到聚义厅时,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坐看好戏的那些头领,此刻一个个站得笔直,甚至不敢直视天纹的眼睛。
天纹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枚令牌。
“宋首领,刚才你说,只要能救林冲,我要什么你都给?”
宋江脸色铁青,却只能强撑着笑脸。
“先生救了林教头,便是救了梁山,宋某言出必行。”
天纹笑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令牌,眼神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阴冷。
“好。”
“我要宋首领,现在就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做一件事。”
宋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先生请讲。”
天纹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撤了,换上一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