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鹭把剩下的一点菜倒进垃圾袋,端着盘子走进厨房:“不要。”
宋惊渡跟在身后,拉住她的手腕,许鹭回头看到她淡淡看过来,往侧边抬了抬下颌。
“……”许鹭默默让开位置。
宋惊渡站到水池边,挽起袖口,她的腕骨清晰凸起,青色的血管沿着手背筋脉起伏,抓紧盘子,白色的洗洁精泡沫就顺着手指淌下去,把指尖冰得发红。
许鹭靠在门框边,看到宋惊渡低头时露出的一截脖颈,黑色的发丝攀附在上,又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她做什么都认真到忘我,长睫垂敛,显得气定神闲。
厨房的空间太狭窄,两个人身处其中也会拥挤,墙面泛黄,边缘还有返潮的裂痕,橱柜的把手也磨得掉了漆,宋惊渡用一块黄色的海绵洗碗,满屋暖光,许鹭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像梦境。
她直起身,慢慢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宋惊渡的腰。
宋惊渡指尖微颤,动作停了一瞬,许鹭的呼吸就在背后,她感受到她的脸颊靠在自己的肩侧,无声贴近。
宋惊渡沉默着把泡沫冲洗干净,关掉了水龙头。
厨房里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宋惊渡侧过头,轻声问。
许鹭的声音压在衣料里,有些闷地传出来:“还好。”
宋惊渡垂下眼:“不要逞强。”
“我只在你面前逞强。”许鹭说着,嗓音里隐隐有笑意。
宋惊渡神色微顿,接收着她话语中的含义,末了又很轻地叹息出声:“你想怎样都可以。”
许鹭的笑逐渐维持不住,她收紧双臂,把宋惊渡整个人勒进怀里:“那我不好。”
宋惊渡任由她抱着,眉心轻轻蹙起,像早就猜到了什么:“童书影是不是不带你了?”
“没有那么快……”尾音飘散,许鹭侧过头,唇瓣似有若无刮过她的颈侧。
宋惊渡猛地一抖:“许鹭。”
温热的湿吻从脖颈贴上来,许鹭抱着她,像抱着一件安抚物,只是无意识地磨蹭,宋惊渡抬手覆盖上她的手背,声音有些飘忽:“……我在跟你说正事。”
“主课改成两周一次了。”许鹭乖乖停下来,“最近她在准备半决赛,没那么多时间。”
宋惊渡闭了闭眼,缓了几秒,“你是怎么打算的?”
“就,自己练。”
许鹭吐出几个字,声音低下去,宋惊渡转过身,许鹭的唇角保持着宽慰人心的浅淡笑意,她眼眸漆黑,没有一丝难过的情绪,宋惊渡却觉得心里发堵,哪怕许鹭不说一个字,她似乎能接收到她低沉的气压,像静默的炸雷,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四分五裂。
宋惊渡抬手想摸摸她的脸,许鹭先一步凑过来,在她脖颈蹭了蹭,“宋老师……”
“嗯?”
“那你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宋惊渡觉得心脏在一点点缩紧:“怎么安慰?”
许鹭的眼底在灯下显得湿润,紧紧贴过来,轻柔地吻住了她,宋惊渡闭起眼,含住她的唇瓣,许鹭又侧脸不让她加深下去,两人一路到沙发边,宋惊渡被压倒,后背碰到有些弹性的靠垫。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的暖光存在感明显,宋惊渡有些紧绷,眼神闪烁。
哪怕是在家里,沙发这个地点未免有些开阔,四周没有遮掩,她轻声提醒道:“灯……”
许鹭停下动作,退开脸注视着她,唇角微勾:“要我闭上眼睛吗?”
宋惊渡别过脸,过了几秒,又转回来,“没事。”
宋惊渡在黑暗和明亮中的状态完全不同,视觉的消失会让她放松感官,有时候她的反应会超过许鹭的印象,而一旦所有表情和亲密都在光下暴露无遗,宋惊渡反而刻意收敛。
许鹭的指腹轻轻触碰她微颤的睫毛:“那宋老师闭上眼怎么样?”
宋惊渡愣愣看着她,一时间不明白她的意思。
许鹭低低笑了,起身从大门边的衣架上取下一条东西,等她回来,宋惊渡才看清,那是学院表演制服配套的黑色领带。
宋惊渡立时吸气:“你……做什么。”
许鹭在她面前蹲下来:“可以吗?”
宋惊渡双唇紧抿,她盯着许鹭看了几秒,最终闭上眼睛。
明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还要特意征询意见,宋惊渡虽顺从,却也冷着脸不发声,这种程度的默许已是她最大的让步,许鹭垂眼淡笑,起身将柔软的布料绕过她眼前。
光线一点点被吞噬殆尽。
触觉带来的感受瞬间被放大数倍,宋惊渡听到许鹭的呼吸声又轻又急,她靠近了又离开,身上的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心跳快抵到嗓子眼,宋惊渡下意识抬头,颀长的脖颈像一道紧绷颤抖的弦。
“许鹭……”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