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离开,地铁里空旷冷清,许鹭抬手握着拉环,接到了许诚霞的电话。
对面一片嘈杂,许诚霞的手机放在耳边,正拉开嗓门和店员说着不要葱花辣椒,发现电话通了,乐呵呵地叫她:“鹭鹭,你吃饭没有啊?”
“吃了。”
“你别又买个面包糊弄。”许诚霞正在买饭,嘴上絮叨着,“我可能还要待两三天呢,你小姨做完检查,有个指标不太好,还得住院观察,哎,岁数大了都这样,头疼脑热还不当回事,到了医院才查出大问题!”
许鹭嗯了一声,又说:“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我身体多好啊。”许诚霞确实中气十足,“现在医院都不让陪护了,也就早晚来送个饭,来回二里路,就当锻炼了,我年轻的时候还爬山路上班呢。”
“那是年轻时候。”
“现在也年轻啊,五十二岁怎么就不年轻了?那广场舞,我一跳就是俩小时。”许诚霞拎了一兜热乎乎的打包盒,从人群里钻出来,又想起最重要的事,“对了,你比赛怎么样?课上得好不好?童教授最近没说你什么吧?”
许鹭眼睫轻颤,目光透过地铁窗,静静看着黑洞洞的隧道边缘。
她的眉浓黑,眼细长,显得脸色更加苍白,过了几秒,才缓缓道:“挺好的。”
许诚霞完全没有怀疑:“那就好,那就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在妈妈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许鹭觉得脸颊有些木,她想笑一下,牵拉嘴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知道了,妈。”
挂断电话,地铁已经到了站,许鹭跟在人群后走出去,沿着逼仄的巷子往小区里走,雨后空气潮湿,风一吹过,带走肌肤表面的温度,她耳边的发丝被吹动,阵阵发冷。
周围路过的人行色匆匆。
许鹭一个人往前走,影子在城市的灯光下晃晃荡荡。她没有什么朋友,曾经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也渐行渐远,许鹭的生活被练琴和兼职塞满,邀约十次能推掉九次,人际关系的维护耗时耗力,这两样许鹭都拿不出来。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或怨言,只是偶尔摘下耳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她听到冰箱压缩机传来的嗡嗡制冷声,会有些出神地意识到,她没有一个可以随便说句话的人。
手心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许鹭低头,看到屏幕上是一串熟悉的号码,她在无人时凝视这几个数字太多次,好像闭眼也能排列出来。
“喂?”她停在一条长长的台阶中间,仰起头,看到了灰白的云层。
宋惊渡顿了两秒,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你在做什么?”
“回家的路上。”
“哦。”
又不说话了。
许鹭的眼底缓慢浮现一点笑意。
宋惊渡好像在不高兴,她们中午的时候发过微信,许鹭只说自己在上课,她回忆自己发的那三个字,脑海里出现宋惊渡微微蹙眉的表情,唇角又扬出细小的弧度。
宋惊渡冷冷问道:“你今天很忙?”
许鹭软下声音:“没有……你下班了吗?”
“嗯。”
“想吃什么?”
宋惊渡安静了几秒,“你要做饭吗?”
“嗯,你喜欢吃什么?”
宋惊渡淡淡应了一声,像心不在焉似的回:“都可以。”
许鹭继续往前踩着台阶,低声问:“那你来找我吗?”
一句话轻轻出口,她们同时沉默下来,许鹭几乎听到了宋惊渡呼吸的细微噪音。
“阿姨会出门很久?”
“过两天回来。”
“……”
许鹭乖乖等着她回话。
几秒以后,宋惊渡说:“好。”
电话切断了,许鹭握着手机,动作还保持原样,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拿到眼前,看到了自己沉亮的眼神,唇角微弯,有一道浅淡的笑痕。
她路过小区附近的菜市场,简单买了些食材,回家收拾做饭,还不到一个小时,宋惊渡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许鹭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把耳机夹在肩膀和耳边,宋惊渡已经快到楼下了,问她要不要带点什么。
“你要喝什么吗?”宋惊渡轻声问着,手机里传来收银员问好的声音。
许鹭低头翻了一下锅里煎着的鸡肉,顿了顿:“喝奶吧。”
宋惊渡明显一怔:“奶?”
“嗯。”
“……你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