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多云
唐桦恶劣轻佻,说的话也不作数,当时童书影沉浸在愤懑情绪里,火气上头回了一句:“我不想她们好过。”

    那些话可能是醉话,但对唐桦来说,也算有了个回家的理由。

    她家其实就在杭城,临湖的一片老宅区,那片住宅有几十年历史了,经过几次改建扩充,园林和现代建筑混在一起,寸土寸金,唐桦这些年三天两头往杭城跑,嘴上说是找童教授,参加活动,谈项目。

    心里念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唐桦推门进去,家里的阿姨正在用吸尘器打扫地毯,听见动静看过来,惊讶地张了张嘴:“你回来啦?”

    她嗯了一声,把车钥匙丢进玄关的托盘。

    唐桦的父亲有家族遗传的认知疾病,随着年纪愈发严重,他以前在商界手腕狠厉,现在年老体衰,只能卧床休养,靠几个疗养师照料,有时半夜醒来还会问别人自己叫什么名字。

    身体还没彻底垮的时候,他给唐桦找了一个正值年华的继母。

    唐桦走进客厅,正好看到女人从楼梯上下来,白柰打扮妥帖,显然准备出门去公司。按照唐桦的取向,曾经对短发的女人完全无感,但白柰不一样,她的短发和下颌对齐,将女性特质衬托得更加鲜明,干练,冷素,又性感。

    一个明年就四十岁的女人,皮肤保养得几乎无瑕,白而紧致,身材也保持着线条感,露出的额角对称,轮廓流畅,像一笔勾下的流线。这些年,白柰吞了唐家多少钱,无人知晓,股份已经被蚕食殆尽,现在实权也由白柰一手掌管。

    这个女人温文尔雅,实际上蛇蝎心肠。

    不过,对自己不会。

    白柰看到她,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小桦?”

    她靠近了,带来一股很淡的茶香味,像茉莉花,更贴合她的名字,在唐桦面前站定,她微微皱眉,嗔怪道:“一身酒气。”

    唐桦偏开脸:“别管。”

    白柰看她两眼,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对唐桦的刻意冷淡早就免疫。

    唐桦顿时有些烦躁,她拿出手机,“帮我查件事。”她调出一张照片,翻过手机,那是首大官方网站的师资介绍页,宋惊渡的一寸照片显示在屏幕上,黑色衬衣领口一丝不苟,眉眼温润静默。

    白柰看了看:“这是?”

    “我喜欢的人的女朋友,哦,不对,已经分手了。”

    唐桦冷着脸,耸了耸肩,“她最近出轨了一个霁音的研究生,我需要一点有杀伤力的证据。”

    白柰眼底的笑意渐深,她看着唐桦:“你喜欢的人?”

    “是。”唐桦和她对视,不偏不倚,带着挑衅。

    过了几秒,她在白柰一双能吸空心思的眼睛里节节败退,撇开头,语气不善:“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到底帮不帮?我知道你有办法。”

    毕竟你本人就是小三上位。

    白柰静悄悄地靠近一步,唐桦微微一愣,女人已经伸出手,指尖抵在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唐桦被迫仰头,白柰又收回手,微笑着看她。

    “小桦,我教你的事情,怎么总是忘记。”

    唐桦下颌绷紧,沉沉盯着她,白柰的声音温温柔柔,一点也不像在生气:“让我帮你办事,可以用这种态度吗?”

    一旁的阿姨见此气氛,抓紧时间闪开,两人周围顿时只剩下一团冷气。

    唐桦被胸口的气憋得发疼,睁眼盯着她,白柰不紧不慢,就这样等着。

    唐桦的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捏紧,她最痛恨被人控制,除了眼前这个女人。

    她深知自己的恶劣,不道德,甚至可怕,从三年前那场绝望以后,她和童书影睡了一晚,还自以为那是报复,痛苦的人却只有自己,她人不人,鬼不鬼,明知道这辈子自己真正想得到的人永远不会爱她,也眼看着她一点一点吞噬唐家资产。

    可直到如今,她仍然会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只要白柰需要,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唐桦压着声音,低涩地叫道,“妈……”

    话音一落,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咬紧牙关才说下去,“求你,帮我一次。”

    白柰缓缓舒展笑容,这是个合心意的答案,她伸手摸了摸唐桦侧边的长发,“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