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不代表什么方式都可以。”
“按正规程序提交申请,难道就算不正当方式了?”
“童书影,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只知道,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童书影眉眼压低,硬邦邦地说,“落选以后,你在餐厅直接走人,唐桦的事不管我怎么解释你也听不进去,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你又觉得不正当,惊渡,我们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想着所有人都在伤害你。”
宋惊渡瞳孔微散,似乎静止了几秒才理顺童书影话里的含义。
她的爱人好整以暇,神态冷静地坐在对面,不管什么事情,童书影总能够迅速找到最合理的立场,再归纳成一个掷地有声的结论。
宋惊渡在乎的是自己多年的努力是否有意义,作为一位研究者,起码的尊严和道义,可童书影只觉得这是一个等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提交复审,获得职称,一切重归于好。
至于过程,无关紧要。
宋惊渡深深吸气:“我们观念不一样。”
她忽然冷静下来,眼底涌起浓重的疲惫,“我不想争了。”
童书影欲言又止,宋惊渡现在拒绝谈论此事,也听不进去劝导,复审时间还剩三天,倒也不是非在今晚逼出一个答案。
“你至少考虑一下。”她最终叹了口气,“材料不复杂,错过这次机会,再等几年都不一定了。”
宋惊渡垂敛睫羽,重新拿起笔:“我知道了。”
眼前掠过童书影的身影,宋惊渡没有抬头,童书影绕过书桌,停在她身侧,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宋惊渡熟悉这种方式,这是多年相伴的默契,童书影不会哄人,这便是她能想到的安抚。
宋惊渡微微阖眼。
干燥的柔顺剂香气笼罩下来,是她闻过无数次的气味,可在那一瞬间,她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
年轻女人的发丝间有幽暗潮湿的香气,靠近时格外缠人,她的唇瓣饱满,柔软,带着一些凉意,毫无征兆地将她包裹。
宋惊渡骤然掀起眼皮,把这些荒唐的念头从脑中刨除,身体下意识避开了半寸,童书影毫无察觉,轻声道:“别工作太晚。”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宋惊渡望着一桌面铺开的草稿纸,许久未动。
以许鹭的骄傲,那一巴掌落下去,她们之间大概不会再有交集,宋惊渡默默想着,这样也好。
这样……
就这样吧。
*
许诚霞名下的房子在一个六层户型的老小区。
她们住三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修修坏坏,许鹭摸黑上楼,打开防盗门,推开里面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个时间,母亲已经推着小车去夜市出摊了。
许鹭换了鞋,在门口的鞋柜上摸了一个皮筋,随意挽起长发,她走进厨房,开始洗洗涮涮,水池里留着没来得及清洗的锅碗,她洗好摆放,又熟练地帮母亲泡上一盆红豆。
冰冷的水流冲过她的指尖,刺痛一阵阵钻进皮肤。
宋惊渡替她贴的创可贴很快被水浸湿,边缘卷起,露出底下泛红的指甲边缘,许鹭像没有痛觉,全部收拾干净后,她撕掉湿透的胶布,擦干净手,到房间找出一瓶老牌子的润肤油,便宜,容量还大,许鹭挤在手心,均匀揉搓到手上。
童书影经常告诫她,弹琴的人要爱惜自己的手,她深有同感,所以润肤油成了她的常备品。
镜子里,她侧脸的红痕已经消失不见。
宋惊渡没有使多大力气,许鹭偏过脸仔细辨认了几秒,指尖轻碰,带起轻微的痛觉。
她承认,那个吻并不单纯。
越界只需要一秒,动机却复杂到难以梳理,可能童书影一次又一次的否定,让她产生了一种毁灭的疲倦。
童书影从不会满意。
许鹭弹得松弛,是缺乏控制,严格按照音律,又变得毫无灵性,兼职是浪费时间,缺钱是眼界短浅。童书影确实对她开放了家里的琴房,愿意帮助她申请助学金,带她进入业界内各种权威比赛。
所有的帮助都是真实存在。许鹭尊敬她,也感谢她,可童书影选择带自己,并非只是一个导师对学生的欣赏。
她看到了许鹭身上的天资,又认为可以驯服她变成自己认同的模样,许鹭向来维持平静,刻意忽略那些感受,可是面对宋惊渡同样越过界限的关心,她忽然想做一件彻底违背童书影意愿的事。
许鹭浓黑的睫毛低了低,唇角微动,露出些自嘲的笑意,又很快隐没,变得没有所谓。
手机在兜里震动,许鹭抽出来扫了一眼,橘子卡app里弹出一条新的接单提示。
对方要来杭城旅游,希望找一位熟悉本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