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样云淡风轻。
宋惊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扬起,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许鹭对此并不在意。
她们的见面,她们的亲密,她耐心到近乎虔诚,舔舐又揉捏,张弛有度,而在结束后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宋惊渡的眼底掠过一丝冷笑。
琴声很快从隔音门后隐约传出来。
许鹭弹的不是童书影平日教授的曲目,节奏自由,旋律反复变形,偶尔有任性跳跃的即兴演奏,隔着厚重的门板,也能分辨出她恣意的演奏风格。
早些年因为和童书影恋爱,宋惊渡多少了解过一些钢琴知识。
童书影的演奏严谨,精确,每个音符都经过控制,感情妥善安放在结构之中,对旋律的极致把控,正是童书影引以为傲的技术。
许鹭则完全不同,她的节奏伴随着危险的松弛感,随时就要偏离轨道,又总会在失控前将情绪拉回。
宋惊渡站在客厅听了一会。
她忽然有些疑惑,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成为师生?
宋惊渡意识到自己关注的太多,自觉打住,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将白板上前几天留下的推导擦去一半,继续处理工作。
书房的窗户朝向江面,下午的阳光被纱帘稀释得柔和,宋惊渡在白板前写下一组映射,停顿片刻,开始重新推演。
琴声渐渐变成遥远的背景音。
她终于沉浸进去,时间在公式和符号之间失去具体形状,直到喉咙发干,她才放下笔,下意识伸手去拿桌边的杯子。
杯子轻飘飘的,水已经喝完了,宋惊渡握着杯把转身,脚步猛地收住。
许鹭正靠在书房的门框边,安静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和宋惊渡错愕的视线对上,神色自若,目光里只有恬静而专注的凝固,像已经看得入迷。
宋惊渡心口笃然一跳。
手指不自觉捏紧杯把,她皱眉问:“你在做什么?”
“对不起。”许鹭站直身体,态度很好,“我想问您借用一下卫生间,看您在忙,就没有打扰。”
“站在门口看别人工作,很没有礼貌。”
宋惊渡的语气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许鹭觉得有趣,老师的爱人衣着整齐,眉眼冷漠,连责备的话都显得克制,和酒店里那个被她逼得呼吸凌乱的女人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是我失礼了。”许鹭再次道歉,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纹丝不动,“师母工作的样子很有魅力,所以不知不觉看得久了一点。”
宋惊渡眉间的褶皱更深:“注意你的言辞。”
“高智商也是一种性感,不是吗?”
许鹭神色坦然,甚至真诚。
她站在童书影与宋惊渡共同生活的房子里,却保持着令人难以理解的松弛。
直白的夸赞落入空气,宋惊渡耳后莫名泛起一点热意。
从来没有人这样评价过她。
童书影曾经在她熬夜做研究时推门进来,看见她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只笑着说了一句:“还不休息吗?你工作时看起来有点凶,我一直不敢打扰。”
宋惊渡静默几秒,背对着门说:“确实不要打扰比较好。”
童书影站在门口尴尬地笑了笑,也能理解那种沉浸式的专注,后来就真的很少再进她的书房。
宋惊渡将空杯子放回桌面。
瓷杯碰到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慢慢走向许鹭,在距离一步的位置停下,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真的没有其它地方可以练琴吗?”
窗外的暮色落在许鹭的侧脸,将浓黑的睫毛染上一层熔金,她和宋惊渡对视,十分坦诚地点头:“有。”
宋惊渡眯起眼睛:“那你还来这里?”
“老师说可以来。”
“利用老师对你的照顾,这种行为很恶劣。”
许鹭静静看着她,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随之缩短,宋惊渡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气,像洗净晾干的棉布。
“那师母觉得,”许鹭轻声问,“我宁愿这样恶劣,也一定要来的原因是什么?”
宋惊渡浑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紧张起来。
她看着许鹭近在咫尺的眼睛,心里明明知道最正确的回答,却无法顺利说出口,过了几秒,她才冷下声音:“我警告过你。”
许鹭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她收敛神色,向宋惊渡抬起右手。
“师母家里有可以用的药膏吗?”
黑色外搭的袖口向下滑落,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
上面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