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红痕
鹭后知后觉,那屋内淡淡的焚烧香气,她在宋惊渡的身体上同样感受过。

    下课铃响,老师点到即止,抬手示意大家可以离开,许鹭看了一眼手机,收拾好东西。

    她等会还有咖啡店的兼职。

    植野咖啡开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木质复古风格,老板自己烘豆子,产品风味独特,是附近的热门店铺。

    许鹭踩着点打卡,几个店员看见她进门,纷纷笑着打招呼,店长顺手把达不到出品标准的海盐卷放到吧台里,留给她垫一垫肚子。

    漂亮的人总是容易得到一些额外的善意。

    许鹭在休息室换上深色围裙,将衬衫最上方的扣子系好,用一条黑色飘带扎起长发,到吧台换班。

    许鹭手脚麻利,学东西也快,她只兼职三个小时,点单、磨豆、萃取、打奶泡,每一道流程都标准利落,熟客的偏好也记在脑子里。

    晚高峰很快开始,小票机滴滴吐着订单,许鹭从烤箱取面包的时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上面的加热管,隔着一次性手套,灼热的刺烧感嘶啦擦过皮肤,她眉头一皱,立即收手,先把面包装进纸袋。

    “烫到了?”旁边的店员赶紧问。

    “没事。”

    她将面包袋推到出餐口,走到水池旁冲冷水,手背很快浮起一道明显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女店长从后面过来,递给她一个冰袋,她四十多岁,做咖啡这行已经快十年了,平时对许鹭颇为照顾,看见那道烫伤忍不住皱眉:“吧台里难免磕碰受伤,下次小心些。”

    许鹭将冰袋按在手背上:“好的,谢谢您。”

    “真不考虑来做全职?”店长倚着操作台看她,“你学得快,审美又好,我带你两年,你开家自己的店都够了。”

    许鹭莞尔:“店长,我是学钢琴的。”

    “难怪。”店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笑道,“手指这么漂亮,不弹琴确实可惜。”

    店长转身去忙,让她在休息室稍微冰敷一会,许鹭摸出那个有些皱缩的海盐卷,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她腾出手查看。

    app后台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对方只发了见面时间和房间信息。

    许鹭微微眯起眼睛,还是那家酒店。

    时间是晚上九点半,没有任何备注,对方的账号没有头像,名字由一串无意义的字母组成,和上次一模一样。

    她咬了一口海盐卷,慢慢嚼着。

    唔。

    看来师母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九点,许鹭准时下班,她换掉围裙,衬衫上沾了一点咖啡粉的清苦气息。

    她直接打车去了酒店。

    星级酒店的穹顶高耸,水晶吊灯垂下一片细碎的光,服务人员微笑着替她按下电梯,笑容标准周到,无可挑剔。

    电梯抵达楼层,许鹭顺着柔软的地毯走到房门前。她抬手敲了两下,安静等待,没过多久,门从里面打开一道缝隙。

    宋惊渡站在门后。

    她仍穿着上午那件黑色衬衫,肩线平直,身形看着清瘦,薄薄的衣料下却有丰腴紧致的线条,她的神色比白天更冰冷,眼底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审视。

    许鹭走进去,房门在身后合上。

    还是上次那间房的格局,大床之外另有隔间,茶几上摆着赠送的矿物质水和果盘,冷气发出轻微的咝声,酒店惯常使用的香氛存在感颇强,许鹭没有捕捉到宋惊渡的气息。

    宋惊渡回到沙发坐下,两人隔着几步对视。

    许鹭不知道宋惊渡的全名,只记得订单上的姓氏。她很识趣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语气平静地问:“宋女士,需要我现在去洗澡吗?”

    宋惊渡双手抱臂,靠在沙发边缘看着她。

    沉默持续了几秒。

    “不用。”她淡淡道,“今天找你,不是要做什么。”

    许鹭很快明白过来。

    她点了点头,神态乖巧:“哦,你放心,那天发生过什么事,我都不会对外提起。”

    宋惊渡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轻又软,却毫无温度,反而透着几分不屑,她似乎没想到许鹭能把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抬眼打量她片刻,才问:“童副教授带你多久了?”

    “大概半年。”

    半年。

    宋惊渡在心里默念这个时间。她居然对此一无所知,不过也正常,她和童书影很少谈论具体工作,两人的专业毫不相关,连共同认识的人都越来越少。

    “那天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后续。”她说道,“你不需要表现出认识我,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联系。”

    许鹭站在原处,安静听着。

    宋惊渡平铺直叙,措辞冷静,态度也不容商量,甚至有些压迫感。

    许鹭等她说完,静默几秒,温顺地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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