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褚疏缨眨了眨眼。

    这人把话挑得这么明,真是一点不给台阶下。

    她没有贴着他不放,坐了起来,她起身的那一刻,奚衍臣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室内的气压一刹间低沉了下来。

    奚衍臣浑身僵硬,但是没有抬头。

    他其实是了解褚疏缨的,别人都说娄听雪高傲,实则她这个人才是骨子中傲得要命。

    二人这段关系,看似是褚疏缨一步步接近他,但实际上,她从未低过头,刚靠近,钩子上还未挂饵,他便迫不及待地咬了钩。

    奚衍臣也唾弃过自己。

    但没办法。

    奚衍臣闭着眼,他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直白,她肯定会走。

    褚疏缨当然没走。

    她走到另一边板凳坐下,虽然奚衍臣看都不看她一眼,但她还是想好的解释说了出来,也不管他听不听:

    “一旦真的退婚,外人定然觉得传言是真,我做出这种事,被骂两声倒是无所谓,可这样一来,难免会让家中姐妹受累,我的错,总不该让别人来承担。”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奚衍臣倏地睁开了眼,定定地看向了褚疏缨。

    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借口。

    她要真有退婚的想法,大可和今日一样把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别人只会觉得她是无辜倒霉。

    褚疏缨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她露出些许为难的模样,轻声细语地说:

    “我知道今日一事是我自私——”

    刚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奚衍臣扯了一下唇角:“原来褚姑娘也清楚这一点。”

    褚疏缨险些说不下去,她不着痕迹地瞪了奚衍臣一眼,才勉强继续往下说:

    “可这样一来,你我日后相见,便也不被人撞见了。”

    话音甫落,褚疏缨心虚地挪开眼,自己都觉得挺混蛋的。

    奚衍臣也气笑了。

    她还真敢说。

    她当然是不怕了,毕竟坏名声都被他背了。

    但他可能是病了。

    听着褚疏缨的这番话,他竟是觉得一丝欣喜,起码她有心将二人见面的机会留了出来。

    反正他的名声早烂得不行了,再添一两笔,也没什么区别。

    没必要叫她的名声也跟着脏了。

    她是女子,走到今日这一步,着实不容易,不能因为和他的这点私情,就叫她这些年的努力化为虚有。

    替她找遍了借口,他终于偏过头,垂眸注视着她。

    她今日实在漂亮,轻轻抬着小脸,眉眼温婉,又好似透着明媚的煦色韶光,百花云织锦缎裙更给她添了些许灼灼的艳色,她那样仰着脸望他,问他:

    “你还是在怪我嘛?”

    其实她问得一点也不真心,藏着试探。

    看清楚的真相扯着奚衍臣的心脏生疼,可他又受不住她这般望着他,他自我厌弃地冷着脸,将人重新拉入了怀中,他不喜欢她离他这么远。

    褚疏缨很懵,又被拉回来了?

    但这一次,奚衍臣好像更生气了,指腹捻住她的下颌,褚疏缨心下一跳,意识到了什么,心脏猛然剧烈跳动着。

    她尚未来得及做出半分躲闪,奚衍臣已然俯身逼近。

    他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并非温存的相触,是真切的啮咬,齿尖陷进柔软的唇瓣,刻意带给她尖锐的痛感,待到唇皮即将破损的刹那,方才缓缓收敛几分力气。

    褚疏缨呼吸骤然一轻。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冷沉的气息,距离近得过分,她能够清晰看见他的眼睫,狭长浓密,那双生来秾艳夺目的眉眼,此刻没有笑意,漆黑瞳孔沉沉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压抑许久、无处宣泄的情绪。

    叫人心惊。

    他没有松开。

    齿尖依旧轻轻抵在她的唇上,呼吸温热,尽数洒落在她的脸颊。

    褚疏缨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裙的面料,她抬眼望向他,然后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褚疏缨根本分不清,他这般到底是怨,还是别的什么。

    但这股浓郁的情绪,叫褚疏缨根本没办法忽视,她心里乱成一团,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背上这么浓烈的一段感情债的?

    她脑子乱乱糟糟的。

    她这般行事,分明不可能全然是真心,奚衍臣不是傻子,为什么还会对她情根深种?

    她理解不了。

    奚衍臣的确怨她,不止是怨她,他恨她恨得要命。

    他不肯松开她,咬完人后,又要舔舐她的唇肉,一寸一寸地安抚缠绵,将人亲得迷迷糊糊,一双漂亮的眼眸水光潋滟地望着他。

    她仰着头,轻轻地喘息着。

    这样的变化,叫他不再只觉得她可恶、可恨,疼到麻木的心脏也仿佛变得轻快些,有了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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