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二)
    洞穴深处,透出微弱但温暖的点点柔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的味道——是蘑菇酱!

    好,看起来还好。

    借着荧光,他们看到洞穴角落还堆放着阴干的菌干。

    旁边,用坚韧藤条和木棍精心围成的小小圈舍里,几只圆滚滚的岩鼠在其中窸窣活动。

    它们的皮毛在荧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显然得到了较好的照料,此刻正用细小的、不断抖动的鼻子在菌渣堆里翻找着可食的部分,发出细微的啃噬声。

    林苔认出了她最开始养的几只小岩鼠,个个长的油光水滑的。

    她掂了掂煤球,就属它长得最胖了。

    “谁?!”一声警惕的低喝从洞穴深处传来。

    几个紧握着简陋石矛的身影出现在荧光的光晕边缘,是留守的妇孺。

    林苔的目光在那些戒备惶恐交织的脸上扫过。

    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当初食物匮乏至极,喏姆将仅有的几块烤菌子送给了她。

    桑抱着裹在薄薄兽皮襁褓里的婴儿,身体微微佝偻着站在后面,嘴唇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讶。

    “桑婶!是我!这是葛伦大叔!”林苔连忙高举油脂灯,让自己的脸清晰地映照在光芒中,声音带着激动,“我回来啦!”

    “苔?!真的是苔!”桑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几乎站立不稳。

    怀中的婴儿被母亲拔高的声音惊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哭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异常响亮。

    “苔!”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从桑身后的人群里踉跄着冲了出来。

    是喏姆!

    她的脸颊凹陷得更深,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目光锁定在林苔身上。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去确认这并非幻觉。

    “妈妈!”林苔紧紧搂住她。

    喏姆单薄的肩膀在她怀中耸动,无声的啜泣传递着她的担忧和思念。

    林苔用力回抱着她,感受着这具微弱但无比真实的存在,感受着那股如涓涓细流般,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异世界第一个无条件、不求回报地包裹她、温暖她的爱。

    林苔眼眶灼热发红,“走,我们进去说。”

    走进洞穴里,她最先看到用粗糙石板和干草简单铺垫的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身影。

    她身上盖的毯子她认识,是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遂递给她的。

    那是属于岩的毯子。

    林苔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仔细端详在床上沉睡的男人。

    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脸颊,露出的部分死灰般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艰难地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更让林苔心惊的是他赤裸上身时露出的肩膀,那里赫然有着大面积的陈旧灼伤,皮肤皱缩扭曲,十分狰狞。

    那张脸的轮廓…虽然憔悴得脱了形,却在林苔深处的记忆中一下翻出来。

    “岩?!!”林苔失声喊了出来。

    震惊之后,那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愧疚感稍稍减轻。

    在此之前,爆炸的火光和想象中岩被碎石埋没的情景如同梦魇般纠缠着她。

    他…还活着?

    他没有被爆炸夺去生命!

    “岩哥!你还活着!”

    如今,不论岩如何回到洞穴的,她终于是稍稍松快了些。

    葛伦也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岩?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他猛地停住,像是被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可怕念头噎住了。

    他用力挠着自己粗糙的头发,摇着头,“难道…难道那天蝶族提供的那些信息…全是错的?到底怎么回事?”

    葛伦显然没想到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林苔急促的呼喊惊动了这个沉陷在伤痛中的沉睡者。

    岩被林苔吵醒了。

    缓缓睁开眼睛。

    “小苔…”岩的声音嘶哑,“这么久,你去哪儿了…”

    “先别说这个。”林苔小心翼翼地掀开岩的毯子。

    这轻柔的动作也牵扯到岩腿部的伤势,引得他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借着明亮的油灯光芒,林苔终于看清了他身体的全貌。

    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擦伤和淤青,腰间用沾染着污迹的兽皮带勒紧。

    膝盖上方缠裹着厚厚的、早已被深色脓血浸透的绷带,外面歪歪扭扭地用藤条和石片捆绑固定着。

    这所谓的“夹板”粗糙得令人心痛,仅仅是依靠兽皮条的生拉硬拽才勉强维持位置。

    “矮人族矿洞爆炸…我被气浪掀飞,埋在了碎石后面…,我们爬出来,一路…一路爬回来的…小石头和大锤没能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