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她指着自己,“这样就没毒了。我没事。”
族长石根眯着眼,拄着一根充当拐杖的粗骨棒,蹒跚地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石片上冒着热气的烤菌子,声音低沉而严厉:“胡闹!这是毒菇!你们在做什么?!浪费宝贵的火种!”
遂看着妹妹平静的脸,又看看那散发着致命诱惑香气的烤菌子。饥饿冲动驱使着他。
他伸出手,将信将疑地从石盘中拿出一朵蘑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如同甘泉般瞬间流淌过他干涸的食道,涌入饥饿到痉挛的胃袋。
“咕咚……” 不知是谁,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咽口水声,也许是族长。
“呃!”遂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短促呻吟。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绝望,他看向黑暗中那一双双因震惊和渴望而睁大的族人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快!都过来!吃这个!烤熟了吃!我们能活下去了!”
跳跃的火焰,映照着林苔沾着烟灰的稚嫩脸庞,也映照着角落里老族长难以置信、微微颤抖的身影。
他不敢相信!洞穴里随处可见、被视为剧毒的菌子,竟、竟然被这奇异的火焰烧一下,就变成了救命的食物?!
几个胆大的族人再也按捺不住,凑了过来,学着林苔的样子,用骨针寻找洞穴角落里的白色伞菌,串好后来到那簇火种前,笨拙地模仿着烤制。
“这根好了!快尝尝!”
“天……这味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浪费了多少能吃的啊!”
…
洞窟深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的噼啪声,是菌肉在火上炙烤的滋滋声,是黑暗中,重新响起的的喘息。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短暂地驱散了穴族的饥饿阴霾。烤菌子的焦香和温热的饱腹感,让濒死的族人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林苔看着族人近乎疯狂地采摘着洞穴里所有可见的菌菇,心却沉了下去。
这点菌子,根本支撑不了几天。吃光之后呢?
她将自己烤好的几朵菌子,轻轻放进了母亲喏姆枯瘦的手心。
喏姆欣喜地看着女儿递给她的食物,正要放进口中时,
“苔……”旁边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是躺在喏姆不远处的一个妇女,她怀里抱着一个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菌子……还有吗?”
喏姆看着手中那点珍贵的食物,又看看那妇女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闪过挣扎,将菌子递了过去。
林苔没有阻止母亲的行动,但她给别人了自己吃的那点烂肉压根顶不住多久。
林苔环视洞穴,周边所有的“洞穴荧光伞菌”,在族人如蝗虫过境般分食下,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石缝里一点点还未长大的小菇。没办法,她只得找了一点漏网之鱼烤了再给喏姆。
她看着喏姆吃完后,林苔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曳的火光,投向族长石根。后者浑浊的眼睛也正复杂地凝视着她。
“族长,”林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这具幼小身体不符的坚定,这是原主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族长说话,“让大家不要再吃小菌了,这种蘑菇长得快,第二天就可以成熟然后释放孢子,只要培养得当,我们就可以有不断的蘑菇吃。”
“孢子?”族长满脸茫然。
林苔意识到穴族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她立刻换了个说法:“就是我们弄好土壤,等它长大。等它成熟后,它自己就会生出新的小蘑菇,就像母兽生崽一样,我们要养着它,让它一直生,我们才能一直有吃的!”
“养……菌子?”石根眼中的怀疑如同厚重的阴云,“怎么养?从来没听过!”
“您过来看。”林苔没有争辩,直接带着族长走到还残留着几株小菇的岩缝前。她蹲下身,从附近拨出许多湿润的土壤堆在岩壁下。
“我们收集新鲜的蝙蝠粪,就是那种黑黑黏黏的东西,”她指着之前发现粪便的地方,“小心地刮下来,薄薄地铺在这层湿土上。等这些小菇长大成熟了,我们不要吃它,而是把它连同它下面那些白色的、像根须一样的东西,一起小心地挖出来,移植到这片新铺好的土里。只要不动这片土,保持湿润,过不了几天,新的小菇就会自己冒出来。”
不吃成熟的菌子?石根看着周围族人眼中尚未完全消退的饥饿绿光,又看看岩缝里那几株弱不禁风的小菇。
他布满皱纹的脸扭结在一起,如果失败了,相当于浪费了不少菌菇,大家又少了不少食物。
在这几乎要弹尽粮绝的时候,这个决定让老族长无比纠结。
他定定地看着林苔,这个瘦小的女孩,刚刚用火和烤菌子创造了奇迹,她的眼神,和之前的小苔很不一样。
良久,石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