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一大杯牛奶的塞西尔, 终于在睡前恢复了平静。
嘴里的甘甜还在回味,而现在甜牛奶也不是那么无法接受。
他枕在粉金色的被褥中,夜风从洞开的露台门中吹进, 鼻翼中全是葡萄柚的锐利清香, 带着些许苦涩。
露台下,白金亲卫们警惕地站岗。
今年葡萄柚好像长得不是很好,上次米戈涅端来时他便觉得苦涩多了。
他本是不喜甜的, 但苦涩到这种程度,他却也受不了。
种植工诚惶诚恐。
今年的气候没变、树种还是那一批、种植方式也没变,他们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见多识广的尤里乌斯侯爵说, 也许是土壤的肥力不够了, 滋养不出甜蜜的果实,多施肥养到明年, 也许能有改善。
若是不行, 只能重新引进别的土壤了。
这话落到塞西尔耳里,变得莫名的刺耳。
就像是在讽刺他。
可他们只是在讨论葡萄柚。
他不乐意听,把人全部赶走了。
这点小事还值得到月桂宫书房里、到他面前来讨论, 这当他没事做了吗?
想到没事做,塞西尔又回想起了今天神使鬼差离宫去那间服装店的事。
原本平静的心情又变得烦躁起来。
他轻飘飘从脑中踢走希娅的倔强和不识好歹,他已经习以为常并装作无事发生。
比起这个,他更生气自己的维护。
他一开始打算的便是让希娅尝尝离开他后,他人最直接的恶意和嘲讽, 他明明是想让她出去吃苦的啊。
结果, 看到娜塔莉真的这么做后, 希娅都更显得无所谓一点,她甚至有种宠辱不惊的淡定。
他反而是最恼怒的那个。
莫名其妙的怒气涌上他的心头,以至于当希娅朝他投来那个目光后, 发配娜塔莉的话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从他口中流出,甚至只能思考下别太不给阿什洛斯公爵面子。
行了。
这样一想他彻底睡不着了。
他要开始生闷气了。
塞西尔把头埋进枕头里,希娅的气息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了,他什么都闻不到。
希娅离开荆棘城堡的那天,把角楼的一切都带走了,一片纸都不留下。
多狠心的女人,要带走不全带走,非要把这对耳坠留在这里招招摇摇;不带走又不多留点,想回忆下过去都没有载体。
她真是一点当情妇的自觉都没有。
她就不懂那些基础的招数么?比如贵妇们常用的故意丢手帕、丢衣服之类的操作?
难不成她还是真的想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塞西尔在枕头中摇摇头,否决自己这个想法。
他可是大公,他不信。
她还归还了所有家族珠宝,没有一点想占据的念头,还特意把登记的册子送给尤里乌斯侯爵,让他仔细核对。
他是什么小人吗?
塞西尔猛得在被褥间翻了个身,用力呼吸几口气。
行,越想越气了,今晚不用睡了。
这个女人,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克制和风度。
还把他气得睡不着了。
*
辛克莱在睡前敲响了希娅的寝宫门,礼貌询问他能否进入。
希娅只卸下了首饰,还没换睡衣,正和小洛奈特亲热着。
她吻着女儿嫩嫩的脸,痒得洛奈特咯咯直笑。
接着再狠狠吸了一口洛奈特身上的奶香,希娅心里全是满足和爱意。
两枚洛奈特金币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希娅的爱意又变为怜惜。
她本该拥有一切。
如果塞西尔信守诺言。
怜惜又化成难以遏制的恨,在愈演愈烈之前,辛克莱活泼的声音传来:“大人,你睡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奥黛特惊讶地扭头望去,又看看希娅的神色。
希娅挑挑眉,示意奥黛特开门让他进来。
寝宫门打开,只穿着衬衣黑裤的辛克莱出现在门口,他手中捧着一束火红的蔷薇花。
他眼角还带着淤青,笑意不减分毫阳光灿烂。
“嗯?”希娅望向他手中的花,“这是火焰蔷薇吗?”
辛克莱走了进来,“不是呢,那种蔷薇太难养活了。这是本土的蔷薇种,但颜色也很好看呢。你说是不是,大人?”
他将花捧到自己脸边,蹲到希娅腿边。
花与美少年,热烈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
“您后花园的蔷薇都还没开,这是我让人回家去摘的。送给您,让您装点下床头。”
火焰蔷薇哪有那么容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