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想起来了,更久之前有一回,长风也提过一嘴这个名字。
她恍然大悟,只怕从那时候起,儿子就对人家有些心思了。
瑞宁长公主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她本来还担心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对娶妻这事一直不热衷,这下儿子主动来找她商议婚事,可算是卸下她心头一块大石头,对此,她是高兴的。
可他猝不及防地就提出要娶妻,那位齐姑娘的家世,还这样低。
齐家就连配清仁都高攀,更遑论是她的清让了。
如今他们一家虽尚未承袭爵位,可老国公这几年身子愈发差,眼看着就这两年了。到时候她夫君承袭了爵位,她和夫君又只有清让这么一个儿子,日后爵位肯定也是由他继承的。
瑞宁长公主道:“若是你想纳她为妾,母亲当即便能同意。”
陆清让拧起眉头,他没有纳妾的心思,他本来对于男女之事就没什么兴趣,齐静宁是个意外,但意外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够了,太多了只会变成麻烦。
他道:“母亲,儿子想娶她做正妻,从此只她一人,就像父亲和母亲这般。”
世子娶了瑞宁长公主后,从未有过别的女人,长公主生陆清让时颇为凶险,所以两个人才只有陆清让这一个孩子。夫妇二人一直感情很好,羡煞旁人。
瑞宁长公主沉默不语,同为女人的立场,她自然明白,没人愿意丈夫三妻四妾,和别人分丈夫的爱。可作为母亲的立场,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同意这门婚事。
二人以一种沉默的态度微微僵持着。
瑞宁长公主道:“此事事关重大,母亲也不想这么强硬地拒绝你,只是母亲希望,你再考虑考虑。过些日子,咱们再提这件事,好吗?”
陆清让虽对外人冷淡,可对瑞宁长公主和世子一向孝顺,甚少忤逆。他们夫妇对陆清让也是疼爱有加,不会硬逼着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瑞宁长公主这样说了,陆清让也不好再强硬坚持,只好应下:“还请母亲和父亲认真考虑。那儿子就先告退了。”
瑞宁长公主看着陆清让背影,长叹一声,按了按太阳穴,想了想,还是命人去请了陆邈过来。
陆邈一来,就看见瑞宁长公主又哭又笑的表情。
“怎么了这是?”
瑞宁长公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陆邈选了好消息。
瑞宁长公主告诉他:“好消息是,咱们的儿子开窍了,想成婚了,方才他来说让我给他提亲。”
陆邈惊喜:“哦?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怎么看起来没这么高兴?”
瑞宁长公主哼了声:“你可知道,他想娶的是谁?正是前些日子,替他挡了一刀的那位姑娘,齐家庶女,听说生母身份微贱。”
陆邈一时也怔住:“这……难不成清让是一感动,就想娶人家了?”
瑞宁长公主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依我看,也没觉得这位齐六小姐有什么过人之处,兴许还真有可能。可那就更不对了,他感动可以给人家别的东西答谢,不能用自己的婚事。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陆邈又笑:“万一清让不是感动,是真喜欢人家姑娘呢?”
瑞宁长公主叹气:“那就更难办了,反正我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已经同清让说了,让他再考虑考虑,过些日子再谈这事。但愿他过些日子,自己就打消了这念头。”
关于提亲的提议会被瑞宁长公主拒绝之事,陆清让不算意外。
他了解母亲,要母亲短时间内接受齐静宁的家世,的确不可能。
但陆清让并不为此感到棘手,因为他已然下定了决心,不会更改。
他娶妻,并不在乎家世门第,甚至也不在乎才华容貌,可以说,他从未有过娶妻的念头。
直到今日。
他想做的事,父亲母亲最终都会支持的。
只要他始终坚持,那么最后妥协的一定是母亲。
陆清让对此胸有成竹。
他摩挲着指腹,想到齐静宁的身影,想到明日又能与她相见,只觉得心头沁出一层淡淡的蜜水,连幽幽的月华也仿佛被浸过了。
她一定又会用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万分欣喜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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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齐静宁的确迫不及待,她看向陆清让:“陆公子,你与长公主他们说了提亲的事吗?”
陆清让嗯了声:“我已经与母亲提过,母亲说会考虑,只是大抵还要过些日子。”
陆清让说得很委婉,但齐静宁还是听明白了,长公主的态度一定是不同意的。
她巴掌大的小脸肉眼可见地一垮,片刻之后,又打起了精神。
她都已经努力到这一步了,过了四十九关,只差这最后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