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 又是一年,过完年了,国内国外忽然冒出一大堆少年剧的立案。
内地的且暂不说。
港城这个七天就能拍完一部电影的娱乐圣地, 在《国子监少年神探》播完没多久,就拉起台子开拍了。
和内地动辄半年起步、三年也不久的长工期比, 港城拍戏的工期可以无限往下压。
那些艺员培训班、武术训练班的演员便宜又好用, 没角色演时, 就当替身,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 摔得头破血流,也没有人对此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导演看着画面, 只会撑着腰, 在现场大喊:“大家准备再来一次, 替身二号上去往左一点滚下来,把脸挡住,一号你去换一套衣服。”
替身就是替身,没有名字的。
一号被副导演狠狠斜了一眼, 等人少了, 副导演揪住那个半大孩子的领子:“替身还想露脸!”
港城经济发达,这时候看那些内地偷偷跑过来的人,优越感是很足的。
生活中如此,演艺界就更是如此了。
但他们一般较为文明, 不太会直接动手来嘲笑、来作弄身边的内地人。
最爱为难人的, 反而是已经拿到身份的前内地人,大概是皈依者狂热、极力地要摆脱曾经那个贫穷的自己,也厌恶新到来的这些便宜又好用的劳工、小演员们。
这是鼎盛时期的港城娱乐圈,导演斜眼瞥了一眼, 心里呵呵笑了下。
【两个内地人咬起来了。】
“阿良,返来咯,守着机器,我很看重你啊——”
导演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自己走到外面去,拨了个电话给恩师。
导演这一行很看背景,无论在哪都是。
像徐情,她自幼长在枫叶国,学成是在花旗国,结果也很简单。
她能力不错,但那些机会总也轮不到她。
当了两年副手,在经济压力和梦想追求的压力下,同为圈内人的男友劝她和平分手,她回港,他在花旗找富婆大佬。
【我还年轻,我想在这混出头地,情,你明白我意思吧?我不是不爱你,等我混出来了,免费给你当主角。】
【出息,等你找到富婆,告诉她,你本来是我的,给我点赔偿啊!】
【情,你真的……】
【我祝福你找到好大佬。】
两人抱着痛哭一场,大醉酩酊至秋日升起。
徐情想,她俩去拍港城人在花旗,一定可以本色出演,把那种落寞不舍、小青年的懦弱演绎得入目三分。
她刮了刮手背的纹身,听到那边响起一个男人沙哑的嗓音后,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又带着点亲近问:“哥,是我啊,徐情。”
“您给我的片子已经快拍完了,您之前说的,这次要去内地拍电影,能带上我吗?”
“喔,把你放出去还不行啊,又要返来。”
“我还未学成啊。”
“来吧来吧,你这部片子结束就过来。”
“哥——多谢你…肯带我。”
张旺岳笑了笑,喝了口酒,等酒意上来了点,才说:“这部片子,烂得出奇,我不想接,但被人指着头。”
“你替我全程监工完了,你有功,有什么谢不谢。”
张旺岳是港城五大电影导演之一,一开始是拍btv电视出身,误打误撞被人骗去拍了两部风月片,从此心境就变了。
后来终于混出头,成了港城名导,电影在霓虹新罗等国大受欢迎。
他被称为港城最会拍商业片的导演。
这是一种美誉,他的商业片轻松又有艺术的深度,票房好,也不会太俗套。
但票房好就容易再招来不可说,他总不能一走了之,一下子放弃这个耕耘多年的地方。
周太替他赎了身,两边各退一步,他培养的副手替他拍完这部片子,挂张旺岳的名字上映招客。
而张旺岳自己要拍的,是周太给他拉的线。
白昀卓时隔两年再拍电影,而另外一位主角,是那位去年火遍全东洲的‘世子’瓷年。
张旺岳当初看到那张脸,第一想法不是想请她来拍电影,而是懊悔自己不是最擅长拍艺术片的导演,这张脸就适合漂漂亮亮地成为艺术品。
但是懊悔成分比较小,谁都知道拍艺术片很容易饿死。
那时候《国子监少年神探》还没开播,张旺岳私下找了那部《金枝浮梦》来看,一看完,最后那点懊悔也没了。
假如是这样的演技,那拍商业片才最好。
张旺岳能成为商业片最佳导演,商业头脑还是很好的,一开始意识到拍电视剧只会累死自己,现在意识到,港城马上回归,大陆才是他要继续攻占的市场。
那么广阔的市场啊——张旺岳眼馋,张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