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让人讨厌吗?不……只不过,世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她又那么善良,那么地……不像世间人。
等有一天,她总会回到天上去的。
林寻意识到瓷年这张脸真的走向了全东洲后,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班上非常安静,窗外树影不再婆娑,枯枝败叶自有股冷清味道。
外面的世界是冷蓝灰调,屋内的暖气已经开了起来。暖气片上摆了一盆绿色发财树。
谁这么直白求财的,太让人招笑了。
但这盆栽的主人是瓷年,所以班上自发成立了一个绿植委员会。
李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进教室里,下意识看向了窗边那个位置。
瓷年安静地坐在桌前,书桌上堆了满满的课外书。
她侧脸是那样白皙,脸颊却因为暖气的温度而带了一团粉,她目不转睛地温柔看着书页上的内容。
太有诗意了,这幅画面。
她路过班上后排,几个同学正站在绿植旁边,小心翼翼地浇着水,她提醒了一句:“叶子有黄的要剪掉去。”
“啊,李老师,可是发财只有三片叶子了。”
几个同学露出身后的盆栽,孤零零三片叶长在头顶。
李老师:……
“那留着吧。”
这样安静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李老师自认为是一个理智的老师,对这所学校的同学从来不会产生多余情感。
可是当瓷年一次次请假去拍戏,她竟有一丝不舍。
她这样的大人都如此了,何况那些孩子呢。
今年冬天,瓷年的生日宴来了许多新人。
首都近郊的温泉山庄,平日里接待少数来疗养的同志,这几年来首都洽谈投资的港商尤喜欢包下这里当下榻宴请的地方。
别以为富商就只喜欢港城那金碧辉煌的奢靡感。
首都这地方毕竟圈层感极重,自带端庄大气的优越底蕴,温泉山庄清幽雅致、依山而建。
前有水后有山,是著名的风水宝地。
讲究的人自然知道这里是好地方,不讲究的人,远远瞧见了,也会心下生出一股小心翼翼的紧张感来。
瓷家三兄弟,带着妻儿来到首都,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瓷年在首都的生日宴。
前几年,几个小孩一直闹着要参加姑姑的生日宴,可瓷年不是在拍戏,就是在那些身份显赫的同学见证之下度过又一岁的生日。
这让他们怎么好意思开口。
瓷大不是没有想过要蹭小乖的关系,可是小乖大抵是不太喜欢他们的。
这次来,全家都穿上了自认为最体面的衣裳,只是到了首都,看见太多好衣服,难免就衬得他们穷酸了些。
瓷大妻子有个好父亲,本也能一直体面下去,结果去年那位海外回来的亲戚,带着他们投资的钱跑了。
不光是他,二弟,三弟都投了钱进去,他还拦着三弟不让多投。
【这是我亲爸爸的家人,让你投已经是看得起你了。】
没成想,如今瓷三是最富裕的。
瓷大脸上有些喜悦,忍不住催促:“你们等会进去了挺起胸来,不要显得我们就如何差劲。”
“爸爸……那么多达官显贵,我们很丢人吧。”瓷灿低下头,已经不敢像曾经那样抱着小姑姑了。
“大哥,小乖说宴会上会来很多富商。”
“我懂,你放心。”
一家人抬起胸膛,很快就走到了山庄大门处。
远看清幽的地方,如今近瞧了,才发现他们刚才想得有多简单。
瓷三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中闷到了快要蒸发出热气了。
脸上不由得发烫,他假装自然垂在裤缝中央的手掌,此时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地方了。
要抬起臂膀来挥动吗?还是要淡然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脑子已经开始发晕了,但他知道,这将是他最好的机会。
在这场宴会上,只要结识一位看得起他的贵人,他就能彻底跃过龙门。
门童还未展开笑颜,更远处,一辆豪车驶来了。
两位门童自然是无比熨帖地、远远便开始问候。
瓷家三兄弟,看见了人生中第一位富贵到不可直视的女人。
周姜琦戴着墨镜,举手投足间是一种经历富贵太久,餍足到对世俗毫无眷恋的云淡风轻。
轻飘飘的钞票随着馥郁的香气到了两位门童手中。
“你们……是岁岁的家人?”带着港城语调的普通话,一下子将瓷灿本就不多的勇敢震没了。“是。”
周姜琦看见那孩子瑟缩的姿态,墨镜下的脸微微一僵。
所以,在妹妹看来,她就要这样一辈子瑟缩在她面前吗?!不敢提起自己的孩子,不敢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