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杞人忧天了。
汴京那些有幸当过一次群演的小孩, 这个学期开学了,还在吹牛,非说瓷年记得他们呢!
“她肯定记得我, 那天她还请我们吃糖了。”
“嗯、嗯、嗯——对!她好霸气。”
校长孙女站在讲台上,抱着手, 小脸冷酷地环视班上每一个人。
太可恶了, 她只是家里条件好了点!怎么每次都赶不上趟!
她背过身去, 真的有点想哭了。
第一天当龙套时围观群众那么多,瓷年根本没有时间来和她们打招呼。
可是班上那几个讨厌的总是上课说话的同学, 凭什么能跟在瓷年身后看她包圆一整个糖果柜啊!
啊啊啊啊,太讨厌了。
她拿起黑板擦重重地在讲桌上拍了一下:“安静, 不许说话!再说话我就记名字了。”
校长孙女精准地打击到了每一个人。
她们讨论的主角呢, 其实还真的忘了这些小群演。
瓷年喜欢那种花钱如流水的感觉, 但也说了,是流水,所以流水附带的那些小群演们,当然也就顺着流水飘走了。
她在首都难得安静过了一段小学生活, 那种充实地看书、充实地写作业的日子。
这和她特别爱花钱的性格很矛盾。
世人总说钱财与书香是不可能双得的, 但是坐在窗边的这个女孩,她就是这种矛盾的化身。
不说话时像位隐世仙女,说话时就总是显得有点任性、有点太多情。
周太找到这所学校时,以为终于可以见到那惊鸿一瞥的小女孩了。
她扬起唇边的弧度, 自信又慵懒地释放着自己身上那和内地格格不入的珠光贵气。
可结果呢——?
“周小姐, 瓷年应该是和同学们去购物了。”
一般来讲,瓷年在看书时是仙女,不看书时就是暴发户。
首都城好玩好逛的地方她都去了个遍,而这所学校还坐落在如今最繁华的二环边, 午间去个商场,当然也是常有的事情了。
子弟学校不是一般人想进来逛就能来的地方,这位周小姐找到这里来的时候,保卫处的主任虽然还算比较热情地接待她。
可也没有多么上心,有钱人那么多呢,就算你是港城来的,那也就一外地乡下人。
但偏偏这位周小姐有些来头,说自己是港城乐冠娱乐公司的老总。
主任接了名片,淡淡地笑一笑,结果她又从包里拿出港城歌唱巨星白昀卓的签名照片。
主任顿时就觉得这位周小姐应该奉为上宾。
但是上宾和他来一趟,就听到了李老师说瓷年恰好出去了。
哦、嚯,那算了。
反正他也不晓得乐冠娱乐公司有多大,真那么厉害肯定还有机会的。
“周小姐,好事多磨,你就等等吧。”
周太在学校等了又等,等到茶都凉了,花都谢了,人都枯萎了,也没等到那个小孩啊~~
周太终于明白做出一番事业有多难了。
周太的父母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大女儿当作继承人,只是在连生了两个女孩后,周太的Muy不能再生育了。
那时港城流行娶二房三房,周太也担心过最爱自己的Daddy会再带一个女人回来生弟弟。
可这件事情竟然从未发生,至此,周家的第一位痴情种出现了!
港城娱媒津津乐道了二十多年,总有人押宝新出的明星会不会撞到周父身上。
然而第二位痴情种周太出现了,她先是在英兰和校友热恋到全港皆知,然后又迅速分手回港做乖乖女,没多久又和一位公屋的凤凰男热恋到离家出走,逼得父母不得不给了那个男人一份体面,让其进公司做高层。
第一代痴情种绝了周家这一支的‘后’,第二代痴情种让周家股价差点飞出去。
周太在今天之前,还只觉得自己不过糊涂了些,可现在自己北上来找个人。
她才知这商界有多难混。
她坐在这,觉得这个世界好残酷。
李老师和同伴老师抱着书路过这个等待室,余光中看见了那位贵气太太还在等。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就:【为什么不去瓷年爸爸的店里等呢?】
虽然瓷年家的地址是个秘密,但是瓷家的布料门市店还是很出名的,走出去随便拉住一个群众,就有人指路。
李老师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她不能做有钱人的原因吧。
这位周小姐,肯定是在卖惨!三顾茅庐,她懂!
既然如此,她拉住了同伴老师,摇摇头,说:“你不知道,这是一种手段。”
周太的确因为这漫长的等待而逆反出了更强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