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医疗,是给人选择的能力,而不是替人做选择。
她说,医学是有温度的。
这份温度,从不是为谁划定一条所谓的正确道路,而是赋予人直面困境的选择能力,与迈步向前的勇气。
我由衷感谢她,感谢所有为女性罕见病领域潜心钻研、躬身付出的医者,以及每一位默默相守的支持者。
再后来,我又去了冰岛,凝望着冰川在天地间连绵铺展,浮在水面的冰块也透澈清冽,犹如我的前半生。
有些人笑我蠢,笑我手术后的口头自诩不是为了男人,实质上不过也是服务男人。
说大清都亡了,我还在想着那块旧布。
女性主义逐渐崛起,我为什么还要频频回头望我这片烂泥地。
我很明确说过,我就是为了我自己。
我深知我的缺陷,若是手术能让我拾回一些自信和自我认同,这倒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现在的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我有热爱的事业,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也有能力去帮助更多迷茫的人。
然后呢,就会有人说一场无用的、只为装饰的手术就可以给你带来自我认同,那么你的自我认同也太廉价了。
你要是问我此刻怎么想。
我只会笑一笑,谁管他们啊。
我怎么开心怎么来。
我从未依附于任何人,在一切为男性开路的竞争环境中,我也厮杀出我自己的一道天地。
我有权利选择属于我想要的健康和幸福。
我从来没后悔过手术。
只是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
不过无所谓了。
若是以前,我定是会与那些人辩驳,可我已然是三十二岁,我再也不在乎世界上的冰块怎么浮动了。
在我旅居这段时间里,也会有旅途的友人问我同样的问题。
那是一个因为子宫肌瘤而切除子宫的女人。
“你做了人造手术,不过就是在完整的肉里开一刀,你后悔吗?”
我笑得很彻底,风吹过我的脸,连风都知道我的坦然。
我很坚定回答她:“Never。”
“从未后悔过。”
“不过我说,这手术是为了我自己,你信吗?”
我笑着很灿烂,因为我从未对自己说谎。
“当然。”那女人也同我笑着。
我低头看看手机屏幕日期,嘴角的笑意迟迟未落。
我放声高喊,远方的浮冰都会为我颤动。
“人生嘛,”
“时缺时满啦!”
我的故事就讲这么多了,很感谢你,初月,能看到这里。
最后,祝你和你的家人幸福。
一月二十五日
袁时满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细心的读者小宝就会发现,许悯医生就是当初问月月是否放弃手术的医生。
——
最后引用我们小满姐的一句话:
感谢所有为女性罕见病领域潜心钻研、躬身付出的医者,以及每一位默默相守的支持者。
第 83 章 孩子气·袁时樱回忆录
阿萨。
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叫顾常乐。
可半山的姑娘们都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就连邱霜意都提醒我不要说出声。
她说,半山内是阿萨,半山外才是顾常乐。
我第一次来到半山,是因为姐姐。
姐姐手术,恢复失败了。
可我疯了。
在姐姐手术之前,我第一次对姐姐说了我此生都不能被赦免的话。
“袁时满,你怎么这么爱做娇妻啊?”
“我直接这里给你立个牌坊好不好?”
—
“袁姐姐,你听得懂小鸟的声音吗?”
在半山疗养的这段时间,阿萨笑着向我招手,正给一只鸟喂食。
她太年轻,太青春,眼里未有被世界沾染的另一面。
那时我第一次见到她。
她轻轻打开鸟笼,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是一只牡丹鹦鹉,蓝白色,圆头圆脑。
如今想来,这傻鸟着实有点像她。
“什么?”
我瞬间震惊,这鸟就落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