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稔地唠起家常,聊起过往琐事,带着藏不住的北城口音。
沈初月忍不住问,“你之前在北城待过?”
齐娜正搅拌着杯里的咖啡,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
她缓缓点头:“对啊,我就是北城人,以前编制也在这儿。”
“那为什么……”
空气中凝滞半晌,沈初月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齐娜自然懂她的意思,放下咖啡勺,双腿交叠着坐好。
脚尖轻轻点地面,目光落在不远处橱柜里的高奢饰品上。
灯光映入满柜琳琅,空气里漂浮精致的贵气。
齐娜的双眸却澄澈透亮,是一抹平淡的温柔。
“初月,北城这座城市,汇集着国内最好的资源。在这里,能接受良好教育的孩子太多了,机会多到让人习以为常。”
她的语气渐渐沉静下来:“有时候我随便驻足的地方,同时有人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到达。”
“大学那年我三下乡,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齐娜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怅然。
“我无法一边享受着过多的机会,却对另一群孩子完全没有机会的现状保持沉默。”
“上高度了。”沈初月还不忘逗逗她。
齐娜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
“别笑我,我说的是真的。”
沈初月点点头,多了几分认真,会心一笑:“嗯哼,我懂。”
她当然懂。
这愿望曾落在年少的她心底,悄然生根抽芽。
盼望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树,能为那些需要庇护的孩童,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荫蔽。
所以面对齐娜,沈初月着实敬佩。
齐娜侧身对坐,垂下眼眸,似姐姐般温柔暗示着她。
“你回西区后,位置可就不一样了。”
沈初月听出言外之意。
往上一个台阶,所承担的责任与能力也越大。
她需要学习的知识,不能仅仅停留在白纸黑字上。
以及暗藏着隐晦的忠告,就是劝她不要困于自卑,别沉湎于曾经的受害意识。
正视自己,不要妄自菲薄。
沈初月笑着,举起咖啡杯双手碰了一下齐娜的杯,算是回敬。
齐娜坐直身子,指节轻轻点了点桌面,总似老师的严肃。
“说到底,我还是你的带教,后期我可是会去西区验收成果的。”
“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沈初月梨涡微陷,“好嘞。”
气氛渐渐松弛下来,沈初月望着北城窗外飘落的雪花,她觉得好漂亮。
北城好漂亮。
她的二十二岁,也好漂亮。
在思绪飘飞的瞬间,她忽然轻声说道:
“齐娜姐,我总觉得我的二十二岁,运气特别好,遇到的都是贵人。”
齐娜抬眼,随她一同望向窗外的雪景。
雪落无声,却让整座都市的繁华都浸了三分清冷。
“不是运气好,是你值得。”
她顿了顿,举起杯子,目光满是真挚。
“我先提前祝你,事业爱情双丰收。”
——
北城飞机终会抵达南方目的地。
心之所向,终会有归期。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初月清空了备忘录里所有相关文字。
退出了社交APP上的关联账号,连查旅游地址都特意借身边人的手机,半点不敢留下痕迹。
以免大数据将她出卖。
“沈女士,这是戒指的成品。”
店员递来一只精致的丝绒盒子,轻启的瞬间,一对素圈戒指静静卧在丝绒深处。
以细腻线条勾勒轮廓,素净温润。
素银裁作一弯极细的弧,边缘打磨得被月光吻过般温润,光面如镜。
花瓣的纹路在银圈上婉转舒展,雕刻得细致入微,花瓣边缘晕着一层朦胧的柔润光泽。
另一枚戒指,戒身以流畅的枝蔓纹理勾勒,没有繁复的装饰,却藏着枝干般沉稳的支撑感。
银质冷白,在光线下分外清透。
对戒是沈初月托人定制,后期也借助各方前辈的建议,打磨许久才定稿,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心意。
“麻烦了。”
沈初月小心翼翼收好盒子,又特意叮嘱:
“后续不用再给我打电话或发任何相关信息,我想给未婚妻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