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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时满弯唇笑了笑,走到岛台边,轻巧地坐上高脚椅。

    她接过邱霜意递来的红茶,杯壁温热,让冰凉的指节回温,她抬眼轻声道了句谢。

    于是,袁时满慢条斯理谈起过往。

    那年她在医院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距离出院只剩两天。

    她特地给这个妹妹留了一块小蛋糕,只是她也不清楚,为何这个妹妹再也没有来过她的病房。

    后来,冰岛计划早早安排上行程,袁时满本是满心欢喜等待出院的最后手续,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留了一串电话给护士,只是希望她的心声能传到这位妹妹。

    出院的当天,下了一场小雨,玉兰落了一地。

    转身,她瞒着所有人,又一次登上了去往北欧的飞机。

    你看,人生好奇妙。

    分岔口早早就埋下了标记,只是某天雨丝打湿发尾,雾气弥散,谁都没能看清前路的走向。

    三十一岁的袁时满,言谈间再提起当年的事,唇角扬起的笑,依然不减当年。

    她说:幸好沈初月没有吃到那块蛋糕,一点都不好吃。

    她说:不管沈初月做决定与否,她都想和她一起喝杯热牛奶庆祝。

    沈初月坐在岛台边,认真听着袁时满的娓娓道来。

    这种感觉总着实恍惚,宛若读一本多年前匆匆翻过的书,突然翻到了最明亮的结局。

    她将袁时满视为当年医院里那个模糊的“未来版本的我”,那个“走向另一条路的我”。

    如今,一切清晰站在眼前。

    “走向另一条路的我”没有被命运压弯,反而活出了沈初月未曾想象过的饱满与光亮。

    生活并没有磨掉她眼里的光,反倒让她生出了真正的生命力。

    沈初月在想,若是到了小满姐这样的年龄,是否也能如她一般虔诚从容。

    沈初月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动,或许,也开始期待那个以三字开头的年纪了。

    “嗡!”

    还没等沈初月缓神时,袁时满电话响起,她优雅摆摆手,转身走向落地窗边,声音轻缓地留下一句:“等会哈,回个电话。”

    窗帘被她带起一角,接通电话的那一瞬间,袁时满又回到了严谨律师的状态。

    而当沈初月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邱霜意身上,自己视线游移的片刻,才发觉邱霜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未离开。

    邱霜意安静地坐在对面,左手的指腹正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纸巾折出的细条。

    见沈初月望过来,那小动作便倏地停了。

    随后,她的眼神便装得像杯凉白开,清清淡淡,一如既往。

    本挂在沈初月眼尾的细泪还未垂落,可就在与邱霜意对视的那一秒,她却毫无道理地笑出声来。

    那些镌刻于生命里想到就心痛,随后释怀解脱的瞬间,邱霜意都见证过。

    沈初月眉间悠然,尾音里藏着一丝细碎的窃喜,“我已经开始期待属于我们的三十岁了。”

    三十岁,以及,我们。

    邱霜意的指腹轻轻蹭过沈初月的嘴角,将那点沾上的芝麻渍拭去,邱霜意语气很轻柔。

    “如你所愿。”

    二十二岁距离三十岁有多远?永远又是有多远?

    沈初月希望此番距离就在此刻。

    当最后一通业务电话挂断后,袁时满回到这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嗅出细微的氛围。

    她眉骨微挑,顿时轻轻转身,脚步轻快地要离开,临了又回过头,语气热络地扬声邀请。

    “晚上一起来我房间来玩飞行棋吧,阿萨和十一也在。”

    —

    袁时满偏爱安静,住的小别墅特意选在半山后区。

    夜里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层层细影,风里还飘着淡淡的花香,清冽淡雅。

    沈初月本来想要和邱霜意一起过去,袁时满却让她先动身,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神秘:先过来吧,给你留了份小惊喜。

    直到来到别墅,袁时满指节慢悠悠一勾,将桌面上那个系着缎带的精致袋子轻轻推到沈初月面前。

    而当沈初月垂头看去,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可袁时满持着袋子的指节悬在半空还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