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页
    她自然是问不下去。

    “左左带着我所有期待出生,我的经济能力足以为她铺好不必卑微的路,我哪有不爱她的道理。”

    萧可菁一手撑住下颚,眉梢漫着优雅的倦怠。

    家中琐事久未与人说起,此刻倒像拆了封的陈酿,在唇齿间漫开一丝久违的新鲜。

    “她出生那年,我在国内的超一线城市都购置了房,G国与A国的几座庄园,也都落了她的名。”

    “她往后的路,只会是康庄大道。我敢保证,她吃的苦就此为止。”

    萧可菁的唇角微微上扬,曾经攀爬高山的艰难,骨血里结痂的旧痛,必定不会让女儿再走这一遭。

    沈初月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支脱去包装的山楂棒上,萧可菁慢悠悠说着,指腹转动山楂的棍棒。

    她的声音字字真诚:“因为我的左左,我爱她胜过全世界。”

    而下一秒,萧可菁的双眸恍惚,是一种哀悼,一种太过于算清的悲伤。

    她继续说道:“可如今,我要拿户口本和亲子鉴定,向警方证明我是她的母亲。”

    沈初月起身,为她的玻璃杯中再添茶水,话梅在玻璃壶里滚来滚去,上下浮沉,擦过壶壁,像极了一声被泡得发胀的自嘲。

    「我与她大不相同,」

    「而那一瞬间里,我看到了我自己。」

    沈初月坐回原位,长发滤去眼底半寸清明,声线漫过氤氲的水汽。

    “但久而久之,你发现,或许你更爱你自己。”

    「当爱成了一把利剑,便永远不能缴械投降,永远想要赢得头筹。」

    「可是在爱里,只论春秋,难分对错。」

    “萧老师,真正有问题的不是左左。”

    “是你。”

    沈初月的字句都很轻,说出这句话时,连她自己都近乎感受到,这残忍的天真遐想。

    她在质疑一位母亲。

    空气中弥散着死寂,只有风声划过耳边的鸣声。

    萧可菁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假人。

    她垂眸注视着沈初月,目光沉静如深潭无波,不愤怒,不悲伤,眉间没有动一分。

    没有嘲讽沈初月年轻而口出的狂言,没有挑衅沈初月经历过的委屈。

    萧可菁温柔笑着,起身时整理衣摆,将长发撩至身后。

    手中的山楂棒就算拆开包装,却始终未动一口。

    “对。”

    萧可菁承认得太自然,自然到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可能我不喜欢吃山楂棒。”

    她捏着山楂棒晃了晃,目光在手中的那抹暗红上停滞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随后指节毫无犹豫地松开,山楂棒丢入垃圾桶,撞击出脆响又落下,像丢掉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沈初月永远记得这个瞬间,面前的人太过于理智,甚至看似走向极端。

    萧可菁呼吸一直平稳,目光一直保有锋利性。

    后来沈初月在教培行业摸爬滚打许久,才读懂此刻这么完美的萧可菁,早已在理智的边缘中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沈初月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而当她正要启唇时,萧可菁抬眼,眸光蓦然凝住片刻,随后唇角扬起弧度。

    夜色落在邱霜意的眼眸,黑高领毛衣间垂落着银色素链,墨蓝大衣的领口极其严整。

    骨骼轮廓瘦削有力,格外庄重而淡漠。

    目光所及,月影偏移,是凝成泾渭分明的界线。

    彼时世界有静音键,沈初月静默地看着眼前的漩涡逐渐暗涌。

    在不经意的交锋中,她捕捉邱霜意那双瞳眸,忍住疼痛不肯消融。

    “好久不见,邱老板。”

    萧可菁慢悠悠掀起长睫,声音无比清晰。

    笑容明明灿烂,却让人触不到半分温度。

    “想不到吧。”

    而面前的邱霜意皮笑肉不笑,将风暴直接摆在台面。

    她的字字落得清脆又锋利,泛着渗骨的凉。

    “半山还活着。”

    当初差点就毁在萧可菁手中的半山,还活着。

    第 74 章

    人与人之间,以痛相连,因恨相离,用失衡作别。

    “嗯,半山比之前我来的时候,更加漂亮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给你那张名片,或许半山会更好。”

    萧可菁缓缓推开身后的椅子,昂贵的细高跟叩在黄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她缓步踱到邱霜意身前,鞋跟叩地声戛然止住。

    她眼里盛满赞赏的光,此刻正掠过对方恶狠狠的眼神。

    邱霜意的双眸如淬毒,剜在萧可菁精心维持的体面里。

    邱霜意看着她,目光深谙:“你知道半山经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