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霜意素淡带有细微疏离的骨相,称得上极致东方式含蓄美感。
在展眉与仰首的时刻里,这种骨骼轮廓拥有强烈的留白,会让人顿生出烧身而不可遏制的被救赎臆想。
面对这双眼,沈初月宛若被套上绳索,有种不得不逃脱的冲动。
常驻思维惯性让她以为在爱里,邱霜意的真心比她崇高一大截。
可是拜托,这次自己才不是输家。
「我的词汇太过于匮乏,这样的情愫难以被精准解读,以致于我还未组织好语言时……」
「我的眼泪已然落下。」
沈初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糗态,索性霎时弯腰将邱霜意的外套敞开,一股脑埋闷在邱霜意的毛衣里,像是一只落难的缩头鸵鸟。
发丝垂落缭乱,撩过邱霜意的脖颈,暗暗发痒。
「羞耻心驱使我,让我错认爱是决出胜负,这不对。」
可邱霜意温顺且矜持,单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在沈初月看不见的角落里唇角泛起弧度。
邱霜意的声线缓柔得与阳光里的纤维一起漂浮,混有细微俏皮:“所以,可以亲一下吗?”
沈初月从外套内衬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毫无犹豫反驳道:“不可以。”
邱霜意仰头,笑音快要融入晨光中,宠溺说了一声好。
「但没关系。」
「我的胜心永居高位。」
沈初月细听她随呼吸起伏的气息,体温与白茶清香缠绵悱恻,指腹故意摩挲着邱霜意毛衣上的细绒。
遽然,羞耻感一触即破。
“邱霜意。”
沈初月瞬间直起身,逃脱出邱霜意内衬的热感,双手托住了邱霜意还未反应过来的脸。
邱霜意怔忪了短瞬,眉眼还未完全舒展时,沈初月食指浅勾,垂首。
阳光眷恋,会为深秋与初冬交界的故事,绘上温柔的笔墨。
唇瓣碰触,每一次温热触感,都是光明正大的欢愉。
邱霜意心知肚明,偏头微侧,迎接着她的邀请。
而沈初月那骨子里的倔强劲,总想要将她一军,力度从薄唇的清浅到深吻的潮热,手指轻抚过邱霜意的耳后窝陷,为她渡上仅有的温度。
邱霜意气息短促,流淌出的泄音格外轻盈好听。
最后邱霜意趁着最后残余的间隙,唤着她的名字:“江月……”
“安静。”
沈初月眼睫半垂,掠夺得凶烈,借势蘸火,愈发不想终止。
甜腻柔软,比草莓蛋糕与陈皮红茶还要令人沉溺。
「因为我的高光时刻,早就应该开始了。」
——
其实沈初月那番话,邱霜意根本从没有这么深刻想过。
她爱沈初月抵抗命运时不落的泪眼,爱她横冲直撞时让所有自由意志肆意彰显。
邱霜意从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在拯救沈初月。
她只是用她能控制的方式陪在她身边。
小心翼翼,浅尝辄止。
所以那时候的沈初月要是想在半山住下,那就住下。
如果沈初月愿意多待半山一天,邱霜意便可以暗自高兴一天。
其余的,邱霜意不敢奢望。
半山包容,接纳所有女性。
邱霜意根本不是追求利益的商人,所以传闻拿酒馆赚的钱养半山这种揶揄,倒也不是假话。
但生活高塔滋生出强烈的焦虑感,就像随时扣在她太阳穴上的扳机,她不知道弹匣里有多少空壳,有多少实打实的真家伙。
所以邱霜意永远都在担心——
她会死在第几颗子弹上。
即使往事过去,没有人提起曾经点滴,但滞后性的遗症,依然会将邱霜意丢回孤立无援的暗夜。
「我怕常年坚持的理智最后绷断。」
「她会看见,我狰狞开裂的骨缝,蔓延霉株。」
—
沈初月想要确认是否帮妈妈缴完前三个月的费用,刚好回到半山的前台厅,阿萨穿着粉红蓬蓬裙显得可爱,热情说着早上好。
“帮我妈妈查一下还有没有差费。”
沈初月报了妈妈的名字。
阿萨哦吼一声,双眼发亮:“是秀秀妈?”
“啊?”
沈初月瞬间被这话砸懵,刚点开二维码的指尖颤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秀秀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