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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刺激自己仅有的感官,误以为她会比邱霜意还鲜活,还保有年少应有的热忱,还能编织多么迤逦的梦。

    而这让沈初月遗忘了生活还有一处真挚与幸福。

    —都不重要了。

    沈初月清了清嗓子。

    此刻没有所谓的遮羞布,她大胆又不怀好意,梨涡下暗藏甜美的坏笑。

    内心的指针从表盘上重新被组装重修,在毫无波澜的时刻开始运转轨迹。

    她笑了一声,细音从唇齿间流露:“妈妈。”

    “嗯?”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沈初月这次字字落地,砸出漂亮的水花。

    她回想起在教师宿舍时和齐老师谈论起原生家庭,齐娜不太理解这对母女的矛盾,年少时沈母对沈初月的拳脚相加,再到两人可以站在天台上,沈初月以死相逼。

    可最后,又像童话故事一样的大团圆结局。

    但沈初月知道,齐娜也知道。

    从十六岁为妈妈挡下挥来的刀刃,怕母亲背负太多痛苦而开始兼职赚钱还清亡弟欠下的债款。

    为了让妈妈安心,她去医院都带着小本,记录病友的状况,以此让妈妈误以为她真的选择这一条路。

    从十六岁开始,沈初月就不会站在妈妈的反面。

    那么她的反面呢。

    她不为人知、不堪入目的城墙另一角呢。

    属于自己的乌托邦,暗藏混乱不堪的世界。

    齐娜问出的话太一针见血。

    —“你毫无保留地把爱留给母亲。”

    —“那么恨呢?被转嫁到那个人的身上了吗?”

    沈初月独自站在走廊窗边,握住手机的指骨已经冻得发红没有太多知觉。

    山城的远处已然开始雪絮轻飘,融化在手心间,形成了一小块鲜为人知的湖泊。

    她呆滞了一会儿,直到妈妈一点都不避讳,像故意挑衅小孩似的:“带小意吗?”

    沈初月凝望着远处树上坠坠欲落的枯叶,她将外套再裹紧一点,洗衣剂香熟悉而温柔。

    她的嘴角微翘,梨涡里隐秘着一颗小小的雀跃心。

    她不想追问妈妈这么执着于邱霜意,到底是想要让这个女人留在她身边,还是真的把这女人看作第二个女儿。

    两难境地间,沈初月于心不忍。

    「答案好像不重要了。」

    “好啊。”

    今夜月色化为柔水,倾泻于瞳眸之中。

    黑夜,不会再孤立无援。

    沈初月轻轻碰触唇齿,声线轻微低沉婉转,应声回复:“我开车载你们去想去的地方。”

    —

    山城的老师教授专业知识之外,也会和培慧的老师们一起培养女孩们的艺术培养与想象表达力。

    沈初月手持教案板,站在教室的后门边,细听齐老师的儿童手工教学方式层层递进,注视齐老师手持扭棒演示孩子们听出的关键词。

    在自由创作中,一位孩子乘着齐娜下台走动时快速举起手,齐娜微微驻足,只见女孩和她细声说了一句,她便笑了一下,在白纸上画出了大致轮廓。

    沈初月站在后门边,旧黄墙灰蹭上毛衣,落下似有似无雪点的痕迹。

    她很感慨这一秒。

    山城秋末的空气间总会荡起淡淡的冷味,鼻尖不经意发寒。

    孩子们都意识不到这份冷,被笑意裹挟,但不算吵闹。

    沈初月双手环在身前,回想起妈妈总问她,她不能考编是不是有遗憾。

    沈初月其实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其一是家人有案底考不了,是板上钉钉的事。

    二来面对所谓的铁饭碗,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教书育人,与她的本职初心其实无二异。

    后来,她恍惚意识到很多事情开始犹如混乱的毛线球般解开。

    但还有一件还未尘埃落地的事,成为被高高捧上高台的幻梦。

    沈初月眯了眯眼,想起距离公益结束不过还有一周时间。

    她有点好奇,现在的邱霜意在干什么。

    待到下课,沈初月收拾好教案,正向外离开时,衣摆被拽住,不重不轻。

    小姑娘激动从位置跑到她面前,“小月老师!”

    沈初月一眼认出这个小麦肌肤的女孩,脸色红润,是年轻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