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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沈丽秀来说,是十六岁沈初月查出病情,是痛苦折磨,是没有任何解决方案挽救她的女儿。

    十六岁太年轻,她不希望女儿在青春里只有悲伤,只有眼泪。

    当她听到邱霜意提起的沈初月,才恍然发觉女儿的可爱。

    过了几秒,沈丽秀随邱霜意的笑,也带着几分舒然。

    记忆的锚点砸向邱霜意,笑容缓缓消失,最后凝滞在脸上,成了毫无表情的符号。

    “这样的沈初月,恨我恨得入骨。”

    止疼药选最难吃的咀嚼片,保温杯里是高温的热水,右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水笔黑点,这种细小的狡黠,邱霜意不是没有发现出来。

    可这种算恨吗。

    邱霜意总觉得沈初月的坏心思,像花茎上一簇的荆棘,会刺痛皮肤。

    却难以让邱霜意移开注目鲜艳花瓣的眼睛。

    这朵月季太美,美到让人遗忘危险。

    可十八岁的沈初月也告诉过她,不是每个人都如此顺遂,一路上皆是贵人和朋友。

    生活是长久的人心险恶,以及如流星短暂的光辉幸福。

    这世上总会有几片雪花落在无辜人的头上,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无处喊冤。

    “沈初月这样的病,您作为母亲,定是难过。”

    窗外雨已经停了,一切恢复静谧。

    邱霜意走向沈丽秀,双手握住她的虎口。

    她双眸明亮坚定,年轻的面容却也成熟沉静,她将每一个字落得清晰:“但是阿姨,沈初月比您想象中的还要勇敢得多。”

    “她对生活充满热爱执着,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邱霜意凝视着她,语速放慢。

    她见过高中时沈初月埋头苦学,见过沈初月的名字在成绩排名上一跃飞升。

    见过自己痛经时,沈初月俯身低声担心的耵聍,掌心温热抚摸她的小腹。

    也爱过沈初月每当被病症的心魔折磨得濒临崩溃时,眼泪里尚存渺茫的希望迟迟不肯掐灭。

    「我无数次想要抓住她,她却告诉我,她正走向属于她的未来。」

    「她被海浪裹挟,我听不到她的哽咽。」

    “这不是懦弱,她很坚强很厉害。”

    邱霜意垂头,额前的细发落下几缕,“阿姨,她一直以来都害怕您难过。”

    沈丽秀注视这个与女儿同龄的姑娘,眼眸被生理泪水涨得通红。

    她在想,若是女儿像她一样健康,是否会少一点流泪的可能。

    是否会比现在更开朗一点,更幸福一点。

    不重要了,这都不重要了……

    邱霜意清了清嗓,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温柔而坚定。

    “我希望您能给初月一点时间。”

    —

    沈初月蜷缩在小区内的木椅上,指腹拨弄草根,白色袋中是新款手机包装。

    她盯着路灯左看右看,心里计算大概价钱,总得在邱霜意生日之前回一个相近价格的礼物。

    直到目光下移,她望见了远处的身影高挑,卷曲的秀发随风轻飘,耳环晃动,是嵌入迷离的光闪。

    她站在那里,自有人会爱她。

    “邱霜意。”沈初月淡笑,将最后一截草根掰下。

    邱霜意将手上的夹克外套盖在她的身后,为她挡风。

    “雨夜降温,容易感冒。”

    白茶香浅淡,细品还有一丝初夏的青柠味。

    只是快要深秋,早就听不到蝉鸣。

    沈初月抱住双膝,漫不经心打探道:“我妈,有没有说什么为难你的话?”

    “没有。”

    沈初月太明白邱霜意这种温文尔雅,就算妈妈说了过分的话,此刻站在沈初月面前,邱霜意也不会承认任何委屈。

    于是,沈初月将话题转了一个弯:“我今天才知道左左是萧老师的女儿。”

    “左左明明健康,但是和别的小朋友比,她比较不爱说话。”

    沈初月偷看了一眼邱霜意,面前人很平静注视她。

    沈初月的手掌分明撑在了木凳上,可偏偏就是起了调皮的想法,一点一点移动,最后勾住了邱霜意的指节。

    “我挺理解可菁姐,作为母亲,总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