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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与邱霜意对视,笑得卑微,细声恳求道:“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风声又起,玉兰花香清淡。

    「我溃烂片刻,但请你不要揭穿我。」

    邱霜意站在原地,目睹沈初月陡然变得尖锐又僵硬,她深知若是再多说,不过也是明知故问的审判。

    彼此相互折磨,相互凌迟,对谁都不好。

    “抱歉,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邱霜意的心脏霎时漏了一拍,在跼蹐的字词间,她确实想了很多,但唯独没有想到此刻沈初月会向她展现所有聚然的委屈与不甘。

    这不是邱霜意想要看到的。

    最终她吐言出来的是:“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

    沈初月站在门诊室旁,犹豫一会儿,终于敲响了门。

    听见了室内温柔的应声,沈初月才缓缓推开一点门缝。

    “许医生,”她低声站在门边,藏住了哽咽的颤音:“方便说几句话吗?”

    许医生看见了她红肿的眼,推了推眼镜:“怎么了,小月,你哭了?”

    沈初月摇了摇头,目光却注视着桌面那份知情同意书,不经意目光流露出几分黯淡。

    “我放弃手术。”

    她抿了抿唇,随后认真说道:“我不要签字。”

    许医生身为女人,深知此番必经历的心理曲折,她揉了揉沈初月的脸,指腹抹去她刚哭过的泪痕。

    她从未想要拆穿沈初月哭过的事实,语气温润,是某种舒心的安抚:“小月,你想好了吗?”

    沈初月停顿了几秒,闭起双眼感受身体的指针开始转动,独自站在昏暗狭窄的房间,细听这种残缺,会伴随她一辈子。

    曾经辗转反侧的夜晚,会让她怀疑自己和其她女孩的不同,甚至会让她怀疑上自己的性别。

    旁人避之不及的火焰正灼烧着她,这令她颓废,令她言不由衷。

    然后呢。

    然后渐渐地,她居然能在这种痛苦里保持清醒,在笑着哭着的眼泪海里,依然会想起邱霜意。

    邱霜意会天真说着要和她结婚,尽管沈初月没信。

    可若真的让沈初月说出一个未来想与之为伍的姓名,那也一定是邱霜意。

    倘若未来没有邱霜意怎么办。

    沈初月顿了顿,不自觉唇边泛起一丝笑。

    「不论我是否面对她,想要的并非是征服与讨伐。」

    「我只是希望在人生的某一个瞬间,能优秀过她一点点。」

    许医生安静耐心等待着沈初月的回答,温柔如水。

    沈初月清了清嗓,挺起背,说道:“手术是我母亲的意愿,我本人没有想要和这个病过不去,我内心没有很想手术。”

    “而且我没有这方面的需要,我不喜欢男人,以后也不会和男人结婚生子。”

    字字顿挫,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她最坚定的时刻。

    于是就在此刻,她终于领悟到——

    这种所谓的情感,或许并不是恨。

    缓缓,她的声线又软了下来,低声请求:“但是许医生,帮我一个忙。”

    “帮我劝劝我妈妈。”

    沈初月的瞳目中溢满酸涩:“我不想让她太难过。”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十八岁的月月心里还是怕妈妈伤心。

    ——

    *关于本文中沈初月对待病情的态度,具有角色的个人主观性。

    现实须根据自身因素及遵从医嘱,理性对待病情。

    第 45 章

    骗人。

    后来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邱霜意回高中取档案登记时,才发现沈初月所读的师范大学,与她的大学在地理位置上不过隔了一片商业街。

    这所师范大学,切分保守估计也至少比一本线多五十分。

    虽不是师范里的强校,但至少在当地师范内也算是有得排名。

    两人的学号相近,沈初月与她的签名处不过也只差个空格位。

    所以邱霜意在填写领取档案的签字中,笔杆都颤颤微微,暗自窃喜,而下一秒又神伤。

    那是她们的手写签名最靠近的一次,但也仅限于此。

    握住笔时的指甲陷入手心软肉里,连接心脏,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