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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有了这世界最难解的题。

    第 25 章

    邱霜意等待阿姨通完电话时,晃了晃手机,又重新塞回沈初月的口袋中。

    沈初月抿唇,彼此对视了几秒。

    邱霜意顺势将沈初月肩上的画架和手上的画板接过,只是目光轻瞥,仰着头示意她去拿相对轻松一点的涂料。

    唯有两人的电梯间,空气都变得消沉。

    沈初月的余光不经意瞟向她,上一秒淡然大方谈话,谦卑恭敬。

    下一秒,整个人松懈,安静得不像样。

    缓缓,邱霜意回头,看向沈初月:“你没和阿姨说你来这?”

    声线平稳,听不出来一丝情绪。

    沈初月目光亮起一点清明,可随即又黯淡下去,沉思许久,她将头瞥到一旁:“我确实没有告诉她。”

    邱霜意不说话了。

    沈初月也猜不到此刻的她在想什么。

    只是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

    邱霜意摁下门把手,让沈初月先进去了屋。

    “有没有螺丝刀?”沈初月蹲在空地旁,正用小刀划开画架的最外塑料热缩膜。

    “嗯。”

    邱霜意从抽屉间取出一把螺丝刀,将刀口握在手心内,而递给沈初月的那头是螺丝刀柄。

    沈初月从盒内取出黄木架,利索在地面上摊开说明手册,蹲着太费劲,索性盘腿坐在木地板上。

    邱霜意蹲在她的面前,正注视沈初月认真对比螺丝的尺寸,在半空中比划许久,又对照说明书逐字分析。

    “我来吧。”

    邱霜意前身微微倾斜,指节正要碰触到那螺丝钉时,沈初月往后仰了一下,本该短暂的距离赫然又被扯远。

    “不用,我能。”沈初月对准螺丝,确定没有歪角才拧紧。

    “这是基础,我打工的时候都做过。”

    她的睫毛颤动,落下朦胧的影:“你在这,也陪我说说话就好。”

    说说话就好,说什么都好。

    沈初月打量着说明书,双手忙忙碌碌,一心关注的只有步骤分明的那张纸。

    可余光却瞥见了邱霜意那深褐的瞳孔,清澈透亮。

    是不会黯淡的永恒星。

    “沈初月。”

    邱霜意带着气音,温醇低沉。

    “嗯?”

    沈初月并没有看她,依然盘腿坐着,将大小木条的螺丝拧在一起。

    “这几年,很难吧。”

    这句话的尾音太过于轻,可终落在了沈初月的耳边,她迟缓了三秒,最后点了点头。

    如果在邱霜意的面前,满口胡诌笑着说人生顺遂,那太过于虚幻,沈初月自嘲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沈初月并没有否认,只是笑着将所有的委屈融成了一声鼻音:“嗯。”

    不再用太多的字词描绘修饰。

    “辛苦了。”

    邱霜意的声线轻喃,令沈初月不禁回想到曾经那灰蒙蒙的天空,成群的乌鸟黑压压,在电网上落足。

    恍惚间微不足道的、无人问津的回忆,是失帧的影片。

    那时天台的风声太过于喧嚣,哪能听见有人会如此刻与她说一句“辛苦了”。

    沈初月呆愣片刻,随后眸光落在说明书上,又对准另一块长短的木板条,将碎发撇到耳后,淡笑揶揄自己。

    “以后会更苦。”

    邱霜意听到她这句话,扑哧淡笑了一声。

    初夏起风,窗边的轻纱飘动。

    邱霜意同她一起坐在地面上,螺丝被整齐有序堆放在一起。偶尔会听见几丝螺母清脆的落地声,黄木条的气味不浓不淡,混在静谧间。

    邱霜意凝望着面前人的指节扣住螺丝,手背凸起的骨节肌肤剔红。

    那清澈的双眸泛光,容得下善良与真诚,也吞得下困顿和迂回。

    而现在,彼此面对面盘坐,咫尺又真切。

    邱霜意缓缓薄唇轻启,不想再保持缄口不语。

    “沈初月,半山可以不止两个月。”

    “邱霜意,你难道不对我好奇吗?”

    遽然,两道声线交叠在一起。

    两人各说各话,却共同落在一个音拍上。

    邱霜意瞳间微张,倒映是沈初月略有尴尬的神情,随后邱霜意笑了笑。